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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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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让锦照窥见自己最不堪的模样,强撑着道:“听话,你先离开。”

    锦照眼神倏然一凝,疾步上前,指尖轻敲在冰冷的镣铐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响。她面染薄怒,看向一旁神色失落委屈的裴逐珖,质问道:“你是将他手脚都折断了?”

    裴执雪胸口剧烈起伏,他甚少有过难堪之时。

    此刻,他不仅难堪受困于自己那个素来看不起的弟弟;

    更难堪自己手脚尽断,狼狈不堪的模样,被一向仰慕他、依赖他的妻子全然看在眼里……

    而她,竟还能、还敢,在此情此景下,挺直脊梁,毫无畏惧地为他鸣不平。

    裴逐珖垂眸,不敢与锦照对视:“嫂嫂,逐珖也是不得已。并非我抬举他,他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裴执雪,必需做点防范。我派来看守他的,是他地牢里那个守门的宗老伯。若他足够聪慧,也不至于被谎言蒙蔽双眼,替灭族仇人看守近十年暗无天日的地牢。”

    见锦照听到“灭族仇人”四字时,眼中明显流露出对裴执雪的恨意与对自己的懊恼,他才继续道:“押运途中让他一路昏睡,我倒不惧。但……即便我已让宗老伯明白自己受骗,若不做足防备,我心中终究难安。”

    锦照指尖仍轻叩着精铁镣铐,抬眸看他,问道:“你既知此人不可靠,为何还要用他?”

    裴逐珖答道:“是他求我的。我虽觉不可靠,但……也不愿因裴执雪,再让另一个人永堕黑暗,不见天日。”

    耳畔陡然传来一声自胸腔深处震出的、压抑到极致的怒音,其中深埋的痛苦令人胆寒。

    锦照一手仍搭在冰冷的镣铐上,缓缓俯身,直至能平视裴执雪的眼睛。

    她眸光清澈无辜,笑容轻松甜美,宛若一朵敛去所有尖刺的娇嫩玫瑰:“大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愿锦照看见您此刻的模样?还是——”她故作思索,语气轻柔,“不忍心让锦照为您担忧呢?”

    他自裴逐珖回答她起便听出——他沦落至此也放心不下的锦照!心心念念的夫人,也是背后共谋!!!

    看着她这般云淡风轻,甚至以他的痛苦为乐,他只觉一口淤血堵在胸口,心痛如绞,几乎要将神魂撕裂。他用尽全部力气才将几近失控的情绪死死压在喉间,平复许久,才勉强挤出两个字:“为…何…”

    声音极轻,却沉重如山。为掩盖出口时的颤抖,裴执雪紧紧闭上双眼,不愿看见锦照脸上那抹戏谑的浅笑。

    锦照轻哼一声,贴近他耳畔,气息温热,语气亲昵如缠绵之前:“为何?”她重复着他的疑问,尾音缱绻,却字字如冰,“大人竟会不知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裴执雪陷入沉默。

    她直起身,转向裴逐珖,柔声道:“想个法子,帮他把头撑起来。然后,留我独自在此,与大人……好好叙旧。”

    裴逐珖笑容明媚,“简单,嫂嫂。现成就有,”见锦照面露茫然,他走到她身边,俯身捧起她一缕青丝,近乎贪婪地轻嗅了一下,以此作为提醒,暧昧至极。

    “胡闹!”锦照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我知道了,你出去罢。”

    裴逐珖其实不愿离去,他极想欣赏裴执雪得知挚爱早已谋划杀他时,会是何种表情。

    但他终究利落地转身离开。换听的也可以。日后,裴执雪自会知晓,这密室隔音有多差。

    锦照走近裴执雪,见他昔日黑缎一般的头发凌乱不堪,其中甚至混有草屑等物,抓起一根草杆给他看,甜美又残忍:“大人,您素来爱洁,怎么不篦发,是不想吗?”

    她攥住裴执雪额前的一把头发,向上缠绕住冰冷的铁架,一直拉扯到他维持抬头的姿势,才潦草系紧。随后退开几步,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谪仙人”受缚的模样。

    看着裴执雪眼中满溢的不可置信,甚至流露出无辜脆弱的神情,她只是平静地掏出帕子,细细擦了手,这才凝视着他的双眼,平静道:“裴执雪,你在诧异什么?诧异我为何如此绝情?你从一开始就清楚,锦照从来不是单纯娇柔的白花,而是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菟丝子——”

    裴执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刚让他拥有“爱”的能力的少女。

    只见她一身鲜红霓裳之下,领口微露象征丧仪的素麻方胜纹单衣,人瘦得弱不胜衣,眼周红肿未消,与此刻的笑意盈盈形成诡异冲突。

    鬓边斜插的沉木梳上,精细雕刻着一串娇小可爱,缠绕于枝头的白色菟丝花。

    明亮中,她的面孔容蒙着一层淡淡辉光,神情哀切又悲悯,似来渡化他的仙子。

    然而,那些残酷的细节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流血不止的心脏不断下坠。他强行挺直的脊骨不可避免地卸去力量,额前却被那一缕头发拉扯得阵阵生疼。

    裴执雪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所以,我‘死’了?夫人正因我的‘死’……在守孝?”

    锦照点头,目光依旧悲悯,如神佛俯瞰苦海中即将溺水的凡人,“大人敏锐。”

    裴执雪明知不应,还是干涩地问:“夫人……是何时开始,想要我死的?”

    锦照眼前又浮现初遇的场景——

    满天梨花雨里,他撞破她去潭边沉尸。

    在她受惊即将坠入深潭之际,他清贵如仙,从天而降,伸手抽散她的发带。满头青丝曳地而下,恰好止住了她的坠势。

    而那条发带,早已浸透她杀人的铁证。

    上天当真玄妙,他们从一开始便是被一条染血的丝绦相连,也注定……要以血色收场。

    锦照闭目,复又睁开,轻声道:“从一开始。若我有能力的话。”

    裴执雪怔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释然的笑:“但你没有。所以你来到我身边,借我的力量为你所用,直至心愿得偿——”

    锦照猛地上前几步,重重一拳击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硬生生打断他的自欺与释然。她情绪几近失控,声音中怒火燎原:“不是!你有意曲解我的话,想要为什么找借口?是安慰自己——”

    “裴执雪落得如此下场,只因爱上了一个早有杀心的女人,被她攫取了全部力量?”

    裴执雪目光闪躲,无言以辩。

    他方才确有一瞬是如此为自己开解的。

    锦照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一束光。

    若他只因自己陌生的“爱”败了,他可以接受。

    锦照盛怒之下所击之处,正是他昔日苦肉计中箭之地,亦是那夜她以烛剪连刺两次的旧伤。

    那处尚未痊愈便被裴逐珖推入湍流,泥水浸泡下痂皮尽褪,伤口再度溃烂,至今未愈。这一击之下,竟又渗出殷红血痕,缓缓洇透白衣。

    锦照情绪稍稍平复,对渗出的血迹视而不见,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确曾试图说服自己爱上你,竭力忽视你的种种诡异,渴望过上寻常女子的生活,甚至……想要一个孩子。”她深深吸气,方能继续维持语气的平稳,“可你,从未给过我半分安宁。”

    她强压下逐一控诉的冲动,只简洁道:“从一开始,你便处心积虑地操控我。起初,假借‘履行誓言’之名;后来,则冠以‘保护’与‘爱’的名义。”

    “你根本是个不通人性的恶鬼,只会拙劣地掩饰自私,从不在意他人所想。为达目的,你不惜践踏、操纵一切规则,却往往弄巧成拙。在你身边,无人真正受益,众生皆困于你亲手所铸的牢笼中煎熬。”

    裴执雪的面容在炽亮的光下仿佛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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