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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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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在一片诡谲的彩色之中。

    锦照早已力竭,干脆跨坐在裴逐珖腰间, 咬紧牙关, 用尽全身力气扼住他的脖颈。

    尽管裴逐珖并未如她预料般抵抗,甚至刻意放松顺从, 但那紧绷如铁的脖颈对她而言仍坚硬如木, 她的整条手臂不住颤抖, 力气远远不够。

    她本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想惩罚他。

    惩罚他如雾霭般无声缠绕,无孔不入地窥视她的生活,令她终日惶惶,如履薄冰。

    这毫不反抗的姿态……是知错了?

    摇曳光影中,可见裴逐珖面色已然涨红,额上青筋暴起。他张口竭力呼吸, 喉间被迫挤出破碎的怪响,却仿佛被钉死在榻上一般, 只压抑着本能微微扭动挣扎, 生怕动作稍大, 便会惊走或伤及身上那片轻如羽毛似的锦照。

    锦照迟疑间, 手上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只听裴逐珖喉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她俯身去听,他说的是:

    “嫂嫂……此次若不杀我……往后……便再也不能对逐珖动杀心。若真要死……我定与你……同生共死。”

    锦照悚然一惊,心中那点怜惜潮水般褪去, 露出底下漆黑嶙峋的礁石——杀意。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裴逐珖不止是她杀夫的同盟,更是掌控她所有秘密、极其危险且不可控的疯子。

    她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身下之人本能的喘息也越来越重,她整个人随着他腹肌剧烈的起伏而颠簸摇晃。

    幸而床帐厚重,将两人暧昧如交颈鸳鸯的倒影锁在帐内。只有受困琉璃缸中的金鱼知晓,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杀意是多么浓重。

    感到他忽然全身僵直紧绷,应是快要成了!

    锦照正暗自兴奋,欲乘胜追击,真正至他于死地,裴逐珖却突然极其粗重地喘息起来,与她对抗的力道骤然松懈。

    他粗重的喘息从急促渐至深长,迟迟不歇。

    这个样子……锦照浑身一麻,杀意全消,双手如触电般松开,逃也似地从他身上滚落,却仍不可避免地闻到了一丝近似盐水与鱼腥混合的、曖昧而黏腻的淡淡气味。

    下流!无耻!

    她呼吸一窒,脸“腾”地烧了起来。

    空白后,裴逐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从他躺到此处,直至方才,不过一盏茶功夫。他一时又羞又愧,好不容易才哑着嗓子道:“谢嫂嫂……不杀之恩……您先用些吃食罢。灵堂今日由择梧守着,逐珖……一个时辰后回来接您,去看看兄长。”

    “还有,若是可以,请您穿红色。衣裳我已为您备好,挂在屏风上了。”

    锦照背对着他立于床前,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裴逐珖如蒙大赦般掀帘而出,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窗外浓稠的夜色。

    锦照将床帐拉开,把门大大敞开,任夜风吹散帐内那可疑的靡靡之气,才扬声唤道:“云儿姐姐?我想吃些东西,还有,叫听澜院里所有人到堂屋外候着,我有话要说。”

    裴执雪死讯传回的首夜,本就人心惶惶。人很快便挤挤挨挨站满了屋前空地。

    云儿带着七月八月一齐端了些素斋进屋。

    锦照端坐于裴执雪“生前”常坐的主位之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满院垂首屏息的仆从,直至慢条斯理地用罢膳食,才抬眼淡淡扫向院中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大人已去,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言下之意,连忙惶恐地跪伏在地,“小的们不敢”、“奴婢们不敢”的哀泣与表忠心之声此起彼伏,却更衬得庭院寂静得可怕。

    锦照似是体力不支,以手支颐道:“大人既已不在,院里不再需要这么多人。你们听好——”

    “男子,愿留者,可留;欲在裴府另择良主的,去王管事处说明,领了月钱便可离去;想脱籍为民的——只要未曾行过伤天害理之事,可自去王管事那儿取回身契,另领半年月钱,日后自谋生路。”

    她目光倏然转冷,刀刃般扫向角落中几个神色凶悍的壮汉:“你们是替大人养狗的?”

    其中一人上前恭敬行礼:“回少夫人,小的们不只养狗,院中一应活物,皆由我等喂养、宰杀。”

    “既然如此……”锦照略作沉吟,看向一旁神色憔悴的王管事,“性子温良、手上未沾无辜之血的,去留随意;余下的,继续为大人饲养院中活物,也能护卫听澜院平安。”

    “是。”王管事躬身应下。

    她揉了揉太阳穴,难掩倦色,却仍继续说道:“女子去留亦同男子。欲脱籍者若无所倚仗,可请王管事日后相助,在外谋个安身立命的差事。此外,每人可领两年月钱。”

    跪地的侍女、洒扫奴仆,乃至烧火丫鬟,皆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桌后那位看似柔弱的美艳少女。

    她似已疲倦至极,恹恹地尝了几口荷叶莲子米糕,方柔声问道:“那日被我罚跪在雨中的……叫什么来着?哦,陈妈妈——可是大人昔日的乳母?”

    陈妈妈眼珠转了三转,暗暗思忖——

    少夫人此时必是想借宽容之举将人心收为己用,再拔除碍眼之人。既然她对普通仆从都如此厚待,自己身为大人乳母,虽曾得罪过她,必会遭她驱逐,但自己身份特殊,少夫人定会厚赏,许她归家养老。

    她强压欣喜,佯装悲泣:“正是老奴……老奴三生有幸,做过大人乳娘,如今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整个府中,倒也属陈妈妈与我最有渊源。”锦照黛眉拢烟,露出哀切神色,打断她的哭诉,“妈妈想必不忍就此离去。日后,便请妈妈于后院小佛堂中为大人茹素诵经……妈妈可愿意?”

    陈妈妈如当头被一盆冷水浇下,跪地杜撰道:“少夫人,大人曾对老奴说过,此次归来便让老奴归家去含饴弄孙,求少夫人成全!”

    锦照原本柔和的眼神骤然冷冽,她失望道:“说谎!大人临行前亲口告知,他若有不测,我尽可倚仗妈妈。”她语带哽咽,“枉大人那般信你,你竟急于推脱……我本想着妈妈陪我守半年,裴府便奉上良田家产,保妈妈儿孙数代富足。”

    她冷声:“来人,将她拖出去。丧期不宜见血,将她押往庄子里关起来——只当她已死在裴府。”随即目光如冰,缓缓扫过屋内所有跪伏之人,“无论你们作何选择,谨记——听澜院,绝不容背主之人。”

    七月与八月惊得浑身冷汗涔涔。

    少夫人素来宽厚,除那次轻罚陈妈妈外,从未苛责过任何人。

    她们不禁开始考量,方才锦照所言,是否也是试探。

    陈妈妈凄厉的哀嚎打破了夜的寂静,又很快被堵住了嘴,最终消弭于沉沉的夜色之中。

    穹顶星辰闪烁,夜风带着无形的压力,狠狠砸塌庭院中每个人的后背,竟比大人在时,更令人脊骨生寒。

    锦照的声音却恢复了一贯的柔和,轻声道:“你们不必害怕,如何选择,皆由你们自己心意。罚她,只因她满口谎言,惯行欺上瞒下之事。”她轻轻叹了口气,让人心疼得紧,“我如今孤身一人,更难容得下这院中再有乌烟瘴气。”

    室内针落可闻。

    锦照撂下碗筷起身,“也不急,这才八月初,十五之前,你们各自决定好去留,报给王管事即可。”她转向王管事,“方才我所言,有劳王管事这些时日多操劳。”

    “在下应当的,应当的。”王管事连连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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