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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菟丝三诱》35-40(第9/13页)
来的人“点名”找上她。
她便猜测来人是锦照与云儿,径直引她们来这处专门为权贵供奉长明灯的小佛堂。
风也随她入室,千盏长明灯的火光摇晃。
锦照倏然明白,为何独这间四周都挖了水渠。
她含泪摘下帷帽,看着一灯沉默着将门缓缓阖上,随即盘坐一旁,阖目念经打坐。
她正疑惑,只听北墙下传来砖石摩擦的滞涩声音,满室长明灯火随之颤抖。
竖三世佛缓缓后退,地上多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隧道。
有人提着盏灯笼,伴着拐杖沉重的笃笃声,极其缓慢地拾级而上。
锦照已有所感,屏息立在原处。
熟悉的身骨逐渐出现在她视野里。
翎王,不,现下已是摄政王。
他终于上来。
凌墨琅拄着四脚拐杖,站姿如过往般挺拔,眉眼沉寂地深深看着她,手中提着早被她埋葬的圆月灯笼。
锦照虽为他高兴,但也难堪至极。
甚至,在满堂光亮里,难堪远胜于喜悦。
她已嫁作人妇,他将玉刨出来戴着便罢了,本就贵重。
这灯笼是她求他娶她时提着的,她今日又是为求子而来,多少需着旧人避嫌。
全当不知便好了,凌墨琅这是做什么?
简直与羞辱无异。
因还要见游乙子,锦照只攥紧了腰间装满剩余汤药的小葫芦,屈膝冷声:“臣妇恭喜殿下如愿康复。”
她实在忍不住,难掩讥诮:“锦照何德何能,劳烦摄政王您亲自相迎。”
凌墨琅微微颔首,眉眼隐藏在眉骨阴影下,声音低沉:“锦夫人,还有一段路才能见师父,你我可以路上叙旧。”他头微微偏向一灯,“她知道越多,就越危险。”
锦照闻言,压下心中腾起的无名火。
她以为自己已释然了他的抛弃与隐瞒,看来并没有。
凌墨琅虽已能行走,却脚步虚浮,脚也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落地前会不自禁地向左或向右歪斜,要他垂眸小心矫正,才会无力地踩实一步。
仅仅走向密道那几步的距离,他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锦照又重新原谅他。
都过去了。
若非他,就没有今日的锦照。
头顶的石板缓缓将天光隔绝后,锦照彻底被地道里酸涩的泥土味包围。
她强忍着泪意,“琅哥哥,你还活着,腿也好了,我心里是欢喜的……”
凌墨琅缓慢向下的动作顿了许久,才低沉道:“你……理应怪我。”
锦照听出他声音里有难掩的颤抖,更是心酸,默默缓缓跟在他背后,无声抽泣。
痛苦又心安的感觉包围了她。
她有一瞬希望,这条看不清去向和来路的地道,可以让他们就这样默默走一辈子。
就靠着这盏独属他们的圆月灯笼。
锦照许久才回答:“臣妇不怪。没有当初琅哥哥的恩遇,就没有今日的锦照。”——
第39章
孤男寡女, 身处陌生黑暗的地道之中,锦照反感到熟悉的心安。
前头那愈加高挺的身影在艰难缓慢的腾挪之间开口:“锦照……你嫁进裴府这段日子,可觉有异?”
锦照的心瞬间紧缩, 不安如影随形——所有她刻意忽略的疑惑, 答案仿佛都悬在凌墨琅齿间。
但事已至此,她已无退路。
锦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平静道:“殿下, 锦照已是裴家妇, 裴府上下待锦照极好。我的日子过得很知足。”
凌墨琅怎会听不出她在逃避?该说的话终是未能出口。
万千郁郁与挫败感堵在胸口。
他垂眸看着无力的双腿,低声:“锦夫人,风雨将至,无人能偏安一隅。”
“你要小心裴……家人。”他小心避开会让锦照暴怒的名字。
黑暗中,锦照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浓雾翻涌。
为何?
为何明知她在回避,却非要来推倒她竭力堆砌的楼阁?
锦照疾走几步, 拦在凌墨琅面前,目光如刀, 声音凌厉:“臣妇就是裴家人!不知摄政王殿下此言是何意?若殿下握有裴府何人的罪证, 但请拿来!”
比锦照高出两三头的青年停了步, 回避她刀子般的目光, 宛如一头禁锢于牢笼的、悲伤的兽。
朝思暮想的女子为别的男人与他针锋相对,而他只能徒然说一声“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他亲手为她“找”的夫君?
幸好当初那信没来得及交到寻二手里,否则她早已魂归黄泉。
都靠裴执雪护佑,她才全须全尾地再与他相见。
凌墨琅心中刺痛, 瞥见锦照凌乱纤长的睫毛间,正闪着碎钻般的光点。
去年出征前那个春夜,也是一片漆黑, 也是这盏灯笼,她才与他初定情。
那时,锦照还情窦未开,只因牵手便战栗,看他的眸中亮晶晶,祈盼他给她一生安稳。
而他……自以为是。
亲手把她的人生推向更低落的谷底。
锦照如此态度,显是猜透许多。
她向来聪明,方才的话就是明示她必站在裴家一边。
凌墨琅敛了心神,肃然道:“是小王昨夜醉酒未醒,裴夫人只当未曾听过,还请包涵。”
“师父就在前面第一扇门后等着,夫人若急,便提灯先行。小王自幼习武,目力尚佳,无需灯笼。”说着,将那盏圆月灯笼递出。
锦照也不客气,“噌”一把夺过灯笼,冷冷道了声“多谢”,转身便走。
地道很长。
锦照脚步初时又快又重,似要将满腔怒火踩进石板里;
后又惊觉,她方才的言行,无异于把心虚与恼羞写在脸上,便强压着将脚步渐渐变得慢而平稳,但始终匀速向前移着,不曾停留分毫。
恍如身后空无一人。
凌墨琅看着那背影离他愈来愈远,一种名为惶恐的情绪自心底蔓延。
对十年相伴铸就的情意的盲目自信,骤然土崩瓦解。
她与裴执雪的故事越爱恨纠葛,锦照就越会怨他!
眼前再次浮现东宫官舍中那惊鸿一瞥。
那时她是欢畅的。
她如今对往事……猜到多少?
心中只有裴执雪了么?
锦照终于看到一扇门。
她拉开沉重的大门,想了想,把灯笼留在门外。
顶上的光亮勉强照亮石阶,阶上似乎也是一间密室。
锦照站在门边踟蹰,只闻上方落下一道沧老低哑的声音,吐出的每个字都被打磨得极尖利,刀子一样落下来:“裴夫人将殿下独留黑暗中蹒跚,不就是想早些请脉?夫人再耽搁,殿下可要到了。”
她方才急急离开的路上,还不小心抹了几滴泪,此时再听这毫不掩饰的讥诮,再忍不了,眼眶泛红,提起裙裾大步跨上台阶。
倒要见识见识这位半仙神医的绝世风采!
阶上果真是间暗室,只有冰冷的石壁、木制的博古架、一桌两椅,及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身形高大挺直,却极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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