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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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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江谷生原本就心思重,做了皇帝后诸事繁杂,承受着别人难以想象的重压。正因如此,他也选择了对江谷生隐瞒赵烨曾受伤的事。

    反正赵烨已快伤愈,又何苦让江谷生再添一件心事。

    想来他们这群人皆是如此,有了伤痛互相隐瞒,只因太过在意,才不愿让对方为自己多担忧虑。

    两人聊得起劲,开始叽叽咕咕地笑,秦拓干脆起身,踱至殿外。

    他刚步下台阶,便瞧见不远处有二人正在拉扯。

    其中一人身着惹眼的粉色衣衫,生着一双桃花眼,正拽着身旁一名书生打扮的圆脸少年往这边走。

    那少年脸蛋圆润,嵌着一双大眼睛,身子拼命向后使着劲儿,两只脚在地上蹭。

    “白影,小鲤。”秦拓出声。

    正拉扯着的两人闻声,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抬头看来。

    “秦拓。”

    “秦拓哥哥。”

    秦拓走了过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这是在做什么呢?”接着又揉了揉小鲤的脑袋,“我都一年多没看见你了,这好像又长个儿了。”

    白影没好气道:“还不是知道你到了,我们就紧赶着过来。结果他听说云眠也在,就死活不肯进殿,说什么面见小龙君岂能随意,非要收拾妥当了才肯来。”

    小鲤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急急解释:“我,我连衣裳都没换呢,我特特去裁了新儒衫,想穿得体面些的,可,可还没做好啊……还有哦,我连见面礼也未曾准备,这样两手空空,怎能去拜见小龙君嘛。”

    他眼神飘忽地瞥向殿门,突然就停下了声音。白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秦拓也随之转身,看见云眠已步出殿门,正走至石阶上。

    云眠虽说已经从幼童长成了少年,但五官依旧能辨出旧时模样,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和儿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小鲤一眼便认出了他,顿时手足无措,转头想跑,被白影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云眠的目光也正投向这边,看向那名穿着半旧青衫、头戴方巾的圆脸少年。见对方正紧张兮兮地望着自己,他心头一动,立即便认了出来,这是小鲤。

    小鲤对上了云眠的视线,有些慌乱地左右瞟,又开始整理自己领口和衣袖。他这幅模样,让云眠也跟着局促起来,伸手去背后,悄悄扯自己的衣衫,两人目光只要一撞上,又都像被烫到般各自躲开。

    云眠到底镇定些,定了定神,快步走下台阶,朝三人走去,先是对着白影拱手,规规矩矩见了一礼:“白影哥哥,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白影连忙还礼,笑中带着感慨:“劳小龙君挂念,实在欣喜,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已是这般朗朗风姿了。”

    云眠又看向小鲤。

    “小,小鲤给小龙君请安。”小鲤结巴着道。

    云眠被他带得跟着磕绊:“小,小鲤,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承蒙小龙君垂问,小鲤一切尚安,惟,惟见君风华,心绪如潮,实乃,实乃欣喜难言。”

    两人都直起身,四目相对间,不约而同地抿着唇笑。云眠又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傻笑着,那些横亘在岁月之间的局促与生疏,忽然就悄悄化了。

    江谷生在自己殿中设了私宴,屏退了所有侍从,唯留内侍监守在殿门外。今夜他不是人界君王,只是旧友中的一个,殿内便没有分席列座,而是几张案桌并在一处,几人随意围坐。

    酒过三巡,云眠已染上七八分醉意,话尤其多,脑袋搁在身旁秦拓的肩上,嘴里叭叭说个不停。江谷生用手肘斜支着额角,眼含醺然笑意,听着听着,便忍不住嗤嗤地笑。小鲤通红着脸,用筷子一下下敲着碗沿,摇头晃脑地开始唱歌。

    “春溪浸月纱,素手浣流霞。玉簪斜挽青澜湿,半幅罗衣——哎哟。”

    小鲤忽然捂着后脑勺,委屈地望向身旁的白影:“你干嘛打我?”

    白影眯着一双桃花眼:“你在太学念书,就学了这些艳词俚曲?来,说与我听听,是哪位博学鸿儒授的这般雅课?”

    小鲤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不是先生教的,是,是隔壁斋舍的同窗们唱的……”

    云眠歪倒在秦拓肩头,此时忽然举起竹筷,凌空点了点小鲤:“此事当入诗。”

    他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就要起身,秦拓也跟着站起,将人半搀半揽地稳住。云眠就着这般倚靠的姿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朗声吟道:“小鲤吟艳曲,白影扇后脑。学堂不传道,隔壁唱歪调。”

    “妙哉,妙哉……”小鲤抚掌感叹。

    “曲妙,诗更妙。”江谷生拍着桌案笑。

    宴中笑闹正酣,忽闻殿门外内侍监的禀报声:“陛下,岑统领、莘灵使与冬灵使已回宫,此刻正在允昌殿外候见。”

    “快快快,快让他们来。”几人全都喜出望外。

    待到莘成荫三人进殿后,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冬蓬嚷嚷着她来迟了,须得自罚三杯。

    她拿起酒杯看了看,又放下,换成了碗,端起酒坛给自己满上。

    她酒碗还未递到嘴边,旁边便伸来一只手,将那碗酒夺了过去。

    “你明明酒量不好,几杯就倒,居然还敢用碗?”莘成荫低声道。

    “哎——”云眠在一旁看见了,立刻拍案而起,“成荫哥,冬蓬一片赤诚,你岂能阻拦?按咱们酒席的规矩,阻人心意者,当罚三碗!”

    岑耀当即拊掌附和:“说得对,该罚,罚三碗!”

    小鲤也来了劲,拿着筷子敲着碗沿助兴:“罚三碗,罚三碗。”

    “罚三碗,罚三碗。”

    笑声与起哄声响起,莘成荫笑着推拒,冬蓬却已挤到他身旁,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中的碗:“这肯定要罚的,但成荫哥不会喝酒,这罚酒就让我来替他。”

    莘成荫见她噘着嘴要来喝酒,赶紧抬臂将人挡住,随即举碗仰首,将一整碗酒喝了个干净。

    “成荫兄豪爽。”秦拓提起酒坛,又为他满上一碗。

    第117章

    夜渐深,酒坛东倒西歪,酒令声和敲碗声渐渐停歇。

    大家都醉意醺然,云眠盘腿坐着,头顶的小冠歪向一侧,几缕散发软软垂在颊边。他同岑耀说了几句什么,岑耀放声大笑,小鲤和冬蓬也笑得前仰后合,连江谷生都忍俊不禁,连连摇头。

    秦拓和白影还算清醒,坐在窗台上有句没句地聊着天。莘成荫也走了过来,白影见他似有话要对秦拓说,便起身让开,朝着那堆人走了过去。

    莘成荫脸上仍带着酒意,眼神却比方才清明许多。他也在窗台边坐下,对秦拓道:“秦拓,我真没想到,风舒原来就是你。”

    秦拓却跃下窗台,整了整衣袖,神色端重地朝莘成荫拱手,深深一揖。

    莘成荫见状,也赶紧站起来还礼:“你这是?”

    秦拓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诚恳:“成荫,我要向你赔个不是。当初在北境,我带着云眠不告而别,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未曾好好说出口。而今重逢,我又对你们隐瞒身份,实在是有愧。”

    说罢,他转身,又望向云眠身侧的冬蓬,朝着她同样躬身一礼:“冬蓬,秦拓哥哥给你道一声对不住。”

    冬蓬醉得不想起身,便笑着朝云眠拱了拱手:“秦拓哥哥,我在这儿朝云眠回个礼,就算回你啦!”

    云眠不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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