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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鬓边娇贵》30-40(第11/15页)
她坐回梳妆台前,拿玉梳抿了抿头发,望着镜中的自己,语气幽微,“我们如今只有等。”
小佛堂。
蕙姑留在蕊珠殿收拾要带出宫的金银细软,柔罗跟映雪慈来小佛堂抄经。
梁青棣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柔罗已经知道皇帝对映雪慈做的那些事,她心性胆小,可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在了映雪慈的身前。
“梁、梁掌印,您怎么来了!王妃正在替礼王抄经,恕不见客,您请回吧!”
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想哈气又不敢,十根爪尖亮出来,也没能让敌人有一丝动摇。
梁青棣对她和颜悦色的,不仅没有计较她的失礼,还尊称了一声“柔罗姑娘”。
如今礼王妃跟前的人,个个身份贵重,他不愿得罪,捧起来还来不及。
“奴才奉陛下之命,来给王妃送东西,送完就走,送完就走。”
“柔罗,不可无礼。”映雪慈轻轻唤了声,冲柔罗摇头。
柔罗退回了她身旁,仍倔强地盯着梁青棣。
“阿公要给我什么?”映雪慈问。
“王妃看了就知道了。”
梁青棣双手呈上一块红绸。
映雪慈接过,打开,看着里面被束在一起的两簇长发,眼波平静地仿若两泓秋水。
她那日在御书房便发现了。
玉枕压着这两簇长发,她又被他压在玉枕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违背伦常地压着。
但察觉梁青棣在期待地看着她,映雪慈咬了咬唇,还是闪了闪柔长浓密的黑睫,露出一抹楚楚可怜的微笑来:“臣妾何德何能,能被陛下这般珍重对待,便是死也甘愿了。”
第38章 38 臣妾思念陛下。
“呸呸, 这话可不兴说,王妃您是有福之人,定当玉体康健, 长岁百岁,何况有陛下庇佑, 谁敢让您死呢?”
梁青棣听了她的话,摇头直笑, 眉头不禁舒展开来。
如今郎有情,妾有意,陛下肯为王妃收敛性子, 不再一味地逼迫王妃, 王妃也愿意试着接纳陛下的心意, 当真是再好不过。
他看着皇帝长大,是皇帝的“大伴”,奉贵妃旧主的遗命, 陪伴皇帝左右,打心底里盼着皇帝能有一位知心相爱的女子白头偕老。
至于这女人是皇后还是妃嫔, 出身怎样, 经历如何, 重要吗?
只要陛下心爱,那就是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她嫁过人又有什么要紧的?
梁青棣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早死的礼王, 本来带笑的眼神,慢慢转冷。
若那小子当年就死在崔妃腹中, 也就不会横生那么多枝节。
当年崔妃害得贵妃险些一尸两命,他护主心切,拎着堕胎药要灌进崔妃嘴里, 可贵妃是何等菩萨心肠的人物,不愿无辜的孩子受了牵连,拦住了他,这才让慕容恪生了下来。
谁知生出这么个孽障,竟和兄长抢妻,真是色胆包天,混账到了极致!
再看映雪慈,他心生怜惜,颇为慈爱地轻声道:“王妃,当年奴才家里犯了事,遭受牵连,差点一家子丧命,是您的祖父映老御史怜惜奴才年幼,御前替奴才申冤,才保住了奴才和奴才的娘。虽是没入宫中,但好歹留了条贱命,能伺候我娘终老,这份恩情,奴才没齿难忘。”
“老御史生前最疼您这个孙女,奴才记得他的恩情,也知道您是个真正心性纯良之人,在宫中但凡用得着奴才的,您只管吩咐,趟刀山下火海,奴才也去得!”
说完,他一抹脸,竟觉得好笑,摇头叹道:“不过只要有陛下在,哪儿会有什么刀山火海拦着您的?您只要肯露个笑脸,要什么,陛下都答应您。”
映雪慈静静的听着。
她立在佛龛前。
佛前敬的檀香在一圈一圈的燃烧着,青烟幽幽缭绕上她裙摆的缠枝纹,使得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朦胧,和离尘远俗的娴雅。
她笑了一笑,感激的模样。
笑不露齿,嘴唇抿出美好的弧度,“阿公放心,我不是无心无肺之人,这结发我收下了。”
映雪慈低下了头,“臣妾如今住在蕊珠殿,门外有侍卫把守,若陛下再来,只怕不方便。麻烦阿公替臣妾带个话,就说我今夜还在小佛堂等陛下,陛下若愿意,臣妾恭候在此,陛下若不愿意,只当臣妾是自作多情,阿公差个小宦官来知会臣妾一声便是。若是陛下问起原因,就说……”
映雪慈的面颊仿若桃花映雪,一霎红润艳美起来,眼波像湖心摇漾的月影,水色粼粼。
便是再清心寡欲的圣人,也要为她含羞带怯的风姿所倾倒。
“就说,是臣妾思念陛下。”
梁青棣一瞬心花怒放,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起,他激动地道:“王妃有这番美意,奴才一定带到,王妃只管等奴才的好消息。”
映雪慈点了点头,俯身拜谢,“那就多谢阿公了。”
太皇太后午后回宫,仪仗浩浩荡荡往寿康宫去,宫里的老祖宗时隔多年回来,按理连皇帝都该亲自上宫门那儿迎接,但太皇太后不喜吵闹,加上身子不好,只想快快地安顿下来,故而皇帝、谢皇后、崔太妃一干人等,都没被允许去宫门处迎接。
说起太皇太后,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她当年在宫里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太宗继位以后她,她又垂帘听政了四年,却在长孙元兴帝弱冠那年,忽然放权,以身体违和的理由搬出大内,前往京城外的西山荣养,距今已有十年。
她是太祖的发妻,早年陪太祖打天下时落下了病根,身体就一直不好,所以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便是太宗。
当初山河破碎,群雄四起,乱世之中,崔家不知谁会做皇帝,贪心地将族中适龄的女孩儿,分别嫁给了当时最有希望的几个枭雄英杰。
太皇太后就是其中之一。
太祖沉淀多年,韬光养晦,在群雄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位,崔家舍不得嫁嫡女,才选了她这个遥远的旁支女嫁过去,借崔家的名头,横竖当个赌注。
不想成婚后,太祖一朝起势,风云化龙,将天下收入囊中。
当初不肯嫁给太祖的崔家嫡女悔青了肠子,眼睁睁看着一个身份低微的旁支踩在她头上,翻身做了皇后。
映雪慈来到寿康宫时,崔太妃刚和太皇太后哭过。
她哭得梨花带雨,面上的妆都花了,斑驳在脸上,挂出两条深深的泪痕。
太皇太后虽已年迈,但精神头尚可,西山上无人打搅,也无人敢怠慢皇帝的亲祖母,毕竟无论换几任皇帝,都是她的亲子孙。
见有人入内,她接过宫女双手递过来的帕子,拍了拍崔太妃的手背,缓缓出声:“好了,莫哭了。”
崔太妃接过帕子,抽噎不止:“姑母,臣妾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做眼珠子呵护大的,他打小就和您亲,养在您膝下,如今就这么去了,臣妾心里针扎一般,他才多大,不过二十岁!才长大成人呀……”
她伏在太皇太后的手边哀哀哭泣,哭得无比投入,整座寿康宫都回荡着她瀑布流水般的哭声。
宫人们低头看着脚尖,映雪慈也以同样的姿势站在门前,银灰色的长裙,头上一只白玉簪。
整个人好像一缕轻烟飞絮,在光尘中苍白的近乎透明。
长辈若在大哭,做小辈的贸然进来看见,实属失礼,应当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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