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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骨刺》105-110(第3/8页)
后面如果有半点闪失,我都算您头上。”以“您”开头,以“您”结束,客气规矩,不再留恋。
文澜头也不回离去。
……
文澜没有回家。
跟霍岩打电话,说要探望文博延,让他自己吃饭。
“我跟你一起去。”文博延两年前在大雪夜的高速公路上突发脑溢血,当时霍岩开车,速度再快,都比不上阎王索命的速度,虽然和岳父有嫌隙,但和文澜复合后,这个女婿做得还是到位,该探望探望,该做事做事。
“我想单独去。”文澜拒绝,“你先吃吧,兰姐做的饭。”霍岩不会做饭,有时候文澜都担心他会饿死自己,宁愿吃泡面都不肯进一下厨房,前段日子在山城,她进到他屋子,给他包了很多水饺,后来听说,都是钟点工阿姨给他下,他除了打开酒柜喝酒,一无是处。
“想吃你做的饭。”他笑,继而正经,“早点回来,要下雨。”
“嗯。”
文博延住在集团旗下疗养院。
两年前那场大雪,在高速截断了他的人生,纵横商场情场一辈子的文博延无力回天成为植物人。
他沉沉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多种维持生命的仪器。
病房墙壁暖色调,想给常年在这里生活的人一点热闹感,可惜,植物人就如植物,永远不会成为人。
文博延身家数不清,在病魔面前,与普通人同等。
“爸爸……”文澜嗓音有些沙哑,有些虚弱,刚才在蒙政益面前,她强硬无比,那是在为飞薇后怕,也在为亲舅舅后怕,到底是什么利益驱使,让他干下眠灭人性的事,“那是一条人命……”
文博延安静的躺着,健康时他身形高大,背脊挺拔,有一双不大的眼睛,单眼皮,鼻梁上加着弱化他浑身匪气的金丝眼镜。他和脸蛋出众的文澜完全不一样,匪气、霸气、压迫感十足。
现如今躺着,头发花白,身上肌肉早变成薄皮,皱起的纹路爬上脸部、颈部,已年老。
“那是一条命……”文澜颤抖着声音,“……舅舅怎么变成这样?还是一直是这样,我终于见着一回了?”
“他说爱我,您以前也说爱我,你们真正懂我需要的爱是什么吗?”文澜惋惜着,“也许我也不懂你们,鸿沟让我们之间渐行渐远,爸爸你醒过来,我们好好畅谈,告诉我你的秘密,我说说我的心事?”
除了滴滴的仪器声回应她,再无其他动静。
文澜将脸埋在父亲掌心里,她心轻轻的颤抖,仍是小时候的感受,文博延出差回来,先用掌心蹭她的脸,带着老茧的宽厚父辈手掌,曾是她的天与地。
“求您……醒来。”
……
晚上六点不到,天黑如墨。
海市的老城尽是欧陆风情建筑,德占时期的遗留。
“不开上去吗?”司机将车开到红山路,关心地问。
“我自己走走。”文澜在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一份外带,没给尹飞薇打电话,要给她一个惊喜,只是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怕尹飞薇早吃过了,“你开到路边等我。”
“好,您慢点。”司机妥帖地嘱咐。
文澜“嗯”一声,穿好大衣,拎着木质餐盒,踩高跟鞋,往上坡走。
老宅所在的社区都是德占日占时期的建筑,霍岩外公曾是这条街道的设计师,他的宅子也是文保单位,写着他的名字和著名建筑师名头,只不过一直由何家人继承,属于私宅。
要下雨,寒风吹着空旷街道,马牙石铺成的路
面在路灯下闪着光,是岁月给这些石块打磨,变得光滑。
穿着大衣的文澜,腰被那一根带子束得不盈一握,长长的衣摆过膝,脚踩细跟长筒皮靴,衣领高高立起,一条围巾在胸前随风漾。
拎着食盒的她,走得心安平静,如这条快落雨起风的空旷街道,直白着,将一切展示。
此刻,她不知道今晚如此平静地是走向自己的末路……
她只想着,希望飞薇吃过饭,这个点没吃,伤胃;又想,没吃也好呀,就能跟她一起用餐,心平气和聊聊她身上发生的事……
老宅有一个院子,院墙不高,当初设计时,整个海市都有严格的规定,大到房屋类型,小到院墙高度、铁栅栏花纹款式,这里每家每户房型不一,可临街围墙都是统一的。
文澜走到老宅铁栅栏门前,往里看去,差点以为走错户。
此时,绵绵寒雨也增加了失误可能。
她拎食盒的手一紧,皱眉往门牌号看,没错,是她的房子没错。
再回转视线,与院门正对的厨房窄门,一览无遗。
冬夜冷雨斜着密密落,像隔了一层纱帘,要把里面景象与文澜的视线隔开,太过刺眼,老天爷都想帮她。
文澜眯起眼睛,继续确认。
厨房门与院门不过十五米,院子里一条马牙石小道铺出来,两侧,一侧蓬勃山茶树绽放,恰如其分它的名,耐冬,寒日里绚烂。另一侧,园丁种了些蔬菜,天寒地冻,又受冷雨,凄凉飘摇。
文澜站在小路的这一头,那一头,是大开着厨房门,系着围裙在做饭的霍岩;不远处的窗户里景象,尹飞薇用健康的那只手端着水杯失神般看着他。
忙碌的男人,凝视他的女人。
画面祥和又失真。
文澜扭头想走,刚动半步,却又回正视线来看。
霍岩熟练颠锅,衬衫袖口挽着,露出她昨晚选出来的腕表,他穿着她挑出来的衣裳配饰,本该英俊潇洒,却被一条不着调的围裙毁于一旦。
他不适合围裙。
他在家里帮她打下手,都不穿围裙。
君子远离庖厨,自诩君子。
想吃你做的饭……
问问他干了什么肮脏事,逼得我要杀人灭口,来保你终生幸福……
他和尹飞薇不清不楚……
老天……文澜在内心惊呼一声,眼眸开始不可思议睁大,她由发木的状态转醒,惊之又惊地瞪着眼前这一幕。
他炒好了菜,端着送上身后的长桌,和尹飞薇面对面坐下,这时候文澜才看见,即使隔重重雨帘,那桌面上四道菜热气腾腾,虚无的白烟此刻变得极其清晰有形,缓缓上飘的形态,都在嘲笑她一身的失落凋零。
“霍……”叫他名字叫不完整,文澜惊恐着,即使内心再唾弃他穿着那条围裙熟练做菜的样子,可眼睛看到的却很真实,他做饭的样子很性感、很温馨,从来没想过他会做菜,他也从来没说过他会做菜,文澜以为自己会给他做一辈子饭,她研究菜谱,上烹饪班,不断锻炼,由新手变老手,由皮毛变精钻,都为了给他完美的饮食体验。
她在努力做一名妻子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自己捧着的男人,会给自己以外的女人做饭。
这太可笑了!
文澜手里的食盒轰然落地,雨声密集,这点动静难以惊动屋里相对而食的男女,她开始陆续想到蒙政益的一些话,但是不想深入细想,她转身想走,也不知道走了几步,还是没走成,就觉得突然就一下天旋地转,悉悉索索地一阵声音后,天变成了密集的树冠,身下变成泥泞泥土和发着异味的枯枝落叶,文澜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摔下深沟,手掌都刺破了。
那几步不是内心里的“走”,而是惊恐地后退,从街道滑落,不知道滚了几圈,躺到这深沟里。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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