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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骨刺》100-105(第7/11页)
荒无人烟的地方,但确实,何永诗住在寺旁边的小院子里。和她同住的女居士告诉章舒月,何永诗外出,不知下落与归期。
章舒月吓一跳。
女居士告诉她,何永诗经常外出寻子,既然是寻,范围就不定,谁也搞不准,甚至她自己,也不清楚下落与归期。
章舒月听着很难受。只好离开。
文澜在第二天早上来,很幸运,居然见到何永诗。
当天晴空暖阳,海水湛蓝湛蓝。
亮光中的单薄身影在晒衣服。
文澜拎着大包小包,一遇到那道身影就停驻脚步,百感交集地睁大眼瞧着,仿佛下一刻,衣裳后面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何永诗发现她。
“妈妈……”文澜惊喜地唤。
何永诗微微愣,接着,回神,朝她轻点头。
“妈妈……”文澜骤然热泪盈眶,“你肯理我……”
那天在茶园里发现她,何永诗一个招呼没打,并且逃走,闭起门。
她这趟来,被请进屋,坐上炕,何永诗还给倒了茶。
文澜看到她装茶叶的工具是很粗糙的铁皮盒,又看到她爬满操劳痕迹的手,泡茶的杯子是吃饭的碗,她就无法品出茶的芬芳,除了苦就是苦。
她心里几乎在狂躁地质问对方,你可是何永诗,一流的学历,一流的审美,一流的品性,怎么会让自己过成这个样子!
相对而坐小一盏茶的功夫,文澜讲不出一句话,只是喉咙难受地堵,过了那个劲后,她才隔泪眼问对面平静无波的人,“您好吗?”
这显然是一句废话,她能好吗?
她若好,怎么连晒在绳子上的内衣都陈旧变形呢?
文澜立马调转话头,努力挤出笑,并张罗着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里的物品,“妈妈瞧,这是给你带的防晒霜,那天看你没戴帽子,就想你是最讨厌戴帽子的,以前总说会压乱头发,可现在不行啊……紫外线很强……”
何永诗眸光淡淡瞧着。
文澜在手上揉开,展示防晒霜的轻薄性,对面没有声音,她又放下防晒霜,拿出一堆洗发水什么的,东西太多,她一时不知道展示哪个,一阵忙乱,尴尬笑,“你看看这个,小时候你经常给我用这牌子洗……洗得头发又亮又黑……”
何永诗可能“嗯”了一声。
文澜觉得自己太聒噪了,买了太多东西,一会儿翻这个,一会儿又翻那个,一定弄得对面人眼花缭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变得沉默寡言,做女儿的有义务让母亲“热闹”起来,“还有这个……防裂……冬天脸和手都很干燥,能涂脸也能涂手,别舍不得用,一大罐呢,我怕你觉得麻烦,都没有买水和其他的,就涂霜就好,你之前不是说,女孩子头发和皮肤一定要保护好吗……妈妈……你讲过的话你忘了?可我一直在坚定的做,你说内衣要分材质和场合,我运动和常穿的都不一样,你说头发不能乱染烫,快十年我都没做过头发,还和以前一样对不对?我舍不得,我听你的话,我保养好自己,因为你说女孩子要珍惜自己,妈妈啊,你珍惜珍惜你自己……”
“文文。”
“妈妈……”文澜泪眼朦胧,“你叫我了吗?”可是,她没发现自己叫了那么多声妈妈,何永诗没有应一声。
“是的,文文。”何永诗如今就是一个衰老的村妇的模样,除了谈话控场能力,一如既往一家之主的风范,“我很好,你保重自己,人孤独来,孤独去,身外之物,哪怕爱的人,没一样能护住你。”
“我
不懂,那最终人就该过苦行僧的生活吗?“文澜激动,“从前你不是这样说的!”
“你是好姑娘,世界污糟,让你眼乱。”
“妈妈,我不懂!”文澜终于伸手握住对面人的双手,“你好苍老,你摸摸你的手,还有事不关己的语气,你这样,真的就心静吗?你连霍岩都不管了!他是您的儿子,就算我不是您的亲女儿……”
“文文。”何永诗坚定地抽回双手,“这里什么都不缺。”
文澜难受地直哭。
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本来在家缓了几天,就为了好好跟她说话,不说劝她忘记过去事,最起码母女俩能贴心地说点话,可何永诗巨人于千里,还讲什么让她独自保重的话。
这是什么深意,文澜没有细想。只顾抹泪。
……
回到家,情绪仍然没好转。
浇花时快把花淹死。
等反应过来,花盆里的水已经溢到地面。
霍岩及时过来,搭着她手,将水壶移走。
“你想什么,告诉我。”他声音几乎乞求地,又很着急想方设法地要挽回、哪怕一点点的,能让她好受的东西。
文澜下意识垂脸,“我不知道……”
“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什么?”霍岩声音贴着她额头讲,“只有不想告诉。”
“好冷。”她唇瓣好像配合这话,微抖起来。
“怎么会。”他否认,“家里有暖气。”话是如此,还是把她抱紧了。
“老公……”
“嗯?”他下颚蹭着她一侧脸庞,耐心磨蹭。
“生个孩子。”
“……”
“我们生个孩子。”这就是她的想法,不自觉说出来后,直接变铿锵有力,“生个孩子,家里热闹,妈妈高兴,我和你也有牵挂——新生命。”
“……”
“要个孩子吧……”文澜几乎流泪,“让之前的小天使回来我们身边。”
“……”
“为什么不说话?不想要吗?不想我们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吗?”
“想。”
“老公……”文澜哽咽,“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
“我知道。”霍岩说,“因为你太在乎这个家,你比所有人都操心这个家,我想着恨,妈想着弟弟,只有你想着我们所有人。”
“不要这样,霍岩。”她听出他话里的自暴自弃。
“我何德何能,用这样的身心去拥有你,我的自私,欲‘望,到底把你带到何处?”他声音里已经充满愤恨和颤抖。
“我有些理解你,有一些不理解你,”文澜反而安慰他,“不过,妈妈这事到此为止,我原谅你的隐瞒。她的情况太特殊了!”
“不要原谅……”霍岩悔恨着,“既想要对你问心无愧,又想要对她的照顾,企图你感化她,你只是你,到底要承载我多少欲‘望……”
“求你,抱抱我,”文澜声音轻到微微弱,“不要排除我,苦难还是苦衷都不要紧,要让我知道。”
“我在抱你……”他这样回。
“没有很紧。”她确实需要安慰,紧紧的拥抱。
“这样呢?”
他声音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激动中带着羽毛般瘙痒感,是配合室内暖气的春天般效应,地面还有一汪水迹,她的脚却已经离开,紧紧勾住他腰,一阵意味深长的忏悔后,他生出似火的激情。
那吻,像在宣示,那个孩子,今晚必定到来——
作者有话说:两年半时间,这篇文仍然没被放弃,夸一下该打的作者,同时感激许多下本该离开的读者朋友。
目前收尾阶段,已经存稿十章,明天开始晚九点存稿箱更新。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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