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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骨刺》95-100(第11/13页)
差一点,在底下乡镇当医生……每次她老公值班时她就一个人在家……我没想到她会当老师……她却说,老师很好,可以带孩子……她那个儿子被教育的很优秀……你门也看到了……每到寒暑假……她就带着孩子旅行……去过曾经我很想去的地方……做过我曾经和她约好要做的事……”
说到这里蒙思进就崩溃了,好像积攒了一夜的话就得在此刻倾倒。
“和我在一起没做成的事……她全部和她儿子一起做了……这能是不爱我吗?”
霍岩端着酒杯的手不再有动作,静静停在扶手上,听着。
“我求她出来……和我说清楚……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一分手就和别人结婚……她到底爱不爱我……”
“她跟我说没必要说这些……因为都结束了……”
他砸了酒杯,又踹翻了摆酒的桌几。
两张雪茄椅之间的地面是一片凌乱。
蒙思进眼睛红得像野兽,发了一会儿疯后,忽然望向霍岩,“……我给你加点酒?”
霍岩来时倒了一杯自家的,这会儿已经见底,他望望扣在指间的杯子,忽然说,“只能喝这一点。”
“……她又管这个了?”
霍岩回,“我们可能要孩子了。”
“……什么?”蒙思进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确定要在这时候跟我说这个?”
“你问我就回。”霍岩目光微冷,和外头清晨的凉雾如出一辙,他真是连安慰人都这么冷酷,不会说点软和话,“况且只是我的猜测,生不生,决定权是她。”
“……为什么这么猜?”蒙思进不依不饶,“你就是不想喝酒,就是惧内,什么孩子……”
霍岩提唇一笑,“猜的。”
“反正你开始做准备了对吧?”蒙思进霎时愁眉苦脸。
“对。”霍岩提起空酒杯,朝他一举。
蒙思进说,“这简直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霍岩一笑置之。
“凭什么你这么顺利啊?嗯?文文对你多好,她是世上最好的女人,你做过什么她都不管你,只要和你在一起。”
忽然又联想到他自己,蒙思进猛地往椅内一摊,伤心哽咽,“……她却不给我机会……我说了不管家里怎么样我都要和她在一起……她不信任我……认为我吃不了苦……”
他和桑晨曾经同居,决定和家里对抗到底,他可以放弃少爷生活,和她宅在一百五十钱一个月的房子里,桑晨却半途放手,弃他不顾。
“十四年……我有几个十四年……”蒙思进咆哮,“我已经三十四了——孑然一身,她却家庭美满,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我恨不得拿刀捅了她老公她自己,或是我!”
“别幼稚了。”霍岩冷眼看着他,“已经结婚生子,连姓名都换了的人,别再打扰吧。”
“她为什么不相信我呢……”蒙思进哭泣,“我能等她十四年,就能在当年跟她一起坚守……她辜负我……”
“算了吧。”霍岩忽然笑了两声,“她就是不够爱你。”
“她爱我……不然,她儿子不会叫蛋炒饭,不会去那些我想和她去的地方旅游……”
霍岩继续冷笑,“不够爱就是不够爱,你否认什么。”
“闭嘴……”蒙思进恼火,“你不懂我和她……”他想长篇大论自己在桑晨老家见面时,双方的那种撕心裂肺、物是人非,想从各个角落里扒出许许多多的细节来证明桑晨是及其爱他的……
但是霍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残忍,如果早知道他会这样“安慰”人、杀人诛心,蒙思进打死也不喊他下来。
他坐在对面雪茄椅里,穿着深色的晨袍,头发还半湿润,看起来刚和妻子温存完的状态,他眼神却相当冷酷,直创人心似地打击着他。
“如果爱你,怎么会别人一挑拨就离开?”
“如果够爱,你就是死了,哪怕成一捧灰,她也会送你上山。”
“如果够爱,你现在哭什么。”
“看透一些,她就是不够爱你,你们的爱不足以应付风浪,你该有自知之明。”
霍岩对别人说着这些话,眼神却飘得很远,仿佛也在对自己说一般,“如果够爱你,能渡过一切危机……”
“是我爸……他们破坏的太严重……”蒙思进被打击到一蹶不振,却还用最后一丝力气为桑晨辩解,“她爱我……”
“爱,和不够爱,是两码事,”霍岩仍然目光深远,“不够爱就是不够爱,你没那么重要。”
“不是……”蒙思进在雪茄椅内哭了一通,简直像块又脏又臭的破抹布,颤抖着挣扎,“是孩子……”
这三个字宛如一剂强心针,蒙思进忽然活过来,“是孩子……她舍不得孩子……不然能跟我回来……”
霍岩无动于衷,酒杯里已经没有酒,他仍然在晃。
眼神并不看需要关注的蒙思进,他眼神独立、冷淡着,把置身事外演绎到淋漓尽致。
蒙思进冷静着说,“是孩子……她丢不下孩子……母爱坚不可摧……输给她的母爱……”
两次被轻易放弃,蒙思进不承认自己输了,更不愿承认霍岩的说法,是桑晨不够爱他,他宁愿相信是孩子让桑晨舍不下,才不愿意再次跟他再一起。
他的确失败了,十四年前失败,十四年后也失败。但两次都是因为别人,是家里人的破坏,还有她的孩子,她无法抛弃婚姻,放弃孩子而跟他在一起。
“是孩子。”
“母爱。”
“母爱战胜一切……”
蒙思进喋喋不休,从地毯上捡起酒瓶继续倒酒,一边反复重复是母爱战胜一切,他输给母爱天经地义。
霍岩摧毁了他,那些自怨自怜,那些仅剩的渴求,他用那些话维系着自尊,叨叨不休着。
霍岩却也像忽然陷入某种情绪内,连蒙思进给他酒杯倒满酒都没有阻止。
他眼神微迷离着,耳畔不断回荡那些话“母爱能战胜一切”“是母爱”……
蒙思进每叨叨一句,他眼神就深一分……
……
深秋。
荣德路已经迎来金色的盛景。
游人随着远去的夏日而退潮,马上到冬季来临,海市就会真正成为海市人的海市。
不再有摩肩擦踵的游人,世界都似清闲了。
山中古寺,门前老银杏璀璨,落了一地金黄,无人清扫。
时间停滞下来般。
没有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的存在,人也缓慢着,在佛前拜了又拜。
离开佛前,男人来到院中。
这是一座古寺,小小一座,在香火鼎盛的莱山,这种无人问津的小寺庙十分罕见。
严格来说,佛在莱山也很罕见。
莱山自古是道教圣地。
著名的张真人就是在此建立全真教。
道教让莱山的名树古木数不胜数,这些道长从海岛上带回海市的市花山茶花,又名耐冬。
此时,十一月深秋,耐冬绽放,粉的蕊、红的蕊,遍地热闹。
古寺中也种植许多上百年的花木,一株紫薇就是记录在册的名木。
男人衣摆从门洞中转出,在光滑的紫薇树干上擦过,无声、无痕。
他慢慢来到院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停顿着一瞬,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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