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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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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用软软的小手寻找爸爸妈妈……”

    那是个惨烈的事件。

    两年前的一个春夜,文澜怀胎九月忽然大出血,她没多久就要生了,霍岩那段日子忙到夜不归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忙,还是他一直这么忙,或是他口中轻柔的解释,说把所有事情集中在产前结束,之后好好伺候她坐月子、还有照顾小孩。

    他特别重视孩子,重视家庭,总想着要把事情全部干完,但那时候达延在翁婿两人手底下一分为二,一帮人被文博延掌控,一帮人追随霍岩,霍岩老早就将达延全球化步伐加快了,文博延不同意,他是老企业家,眼光虽然狠辣但是不赞同是由自己女婿壮大达延,他一向对霍岩耿耿于怀。

    两人经常对垒,霍岩不喜欢跟文澜说这些事,文澜却总能从父亲那里听到风言风语,她夹在中间难做,可能就这样心力交瘁了,那晚是霍岩没消息的第五天,别人都告诉她他在出差,可她向来敏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任何出差也不可能五天没有消息的。

    后来孩子没了,她才知道,霍岩不是出差,是工作出问题被公安控制起来了。

    她之后质问父亲,是不是两人关系完全不可调和,开始动用到外部力量不惜一切试图搞垮对方了。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和平相处的两个男人会弄成这样,父亲否认了,说霍岩是真的在工作中严重失误,差点身陷囫囵。

    那晚她先是大出血,然后疼痛不止。

    尹飞薇那几天日日夜夜陪伴,就怕她出事,结果还是出事。

    陪她去医院的路上,文澜中途就失血过多昏迷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步入母亲后尘。母亲当时生她时,虽然没有她这般惨烈,但没有丈夫的陪伴却是一模一样的。

    母亲当时生她,父亲在外工作,是霍家夫妻俩在大雨夜里护送她进的医院。生完三天后,父亲才姗姗来迟。

    母亲那时候就心灰意冷了,后来文澜没满半周岁就抑郁而终。

    她昏迷前隐隐约约乞求母亲在天有灵,一定帮她保住这个孩子,结果她再次睁眼,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孩子没了。

    并且是

    在腹中早没了呼吸至少三天。

    快生产时,尹飞薇陪她做过一次检查,那时孩子心跳还很强烈,然后就发生了那五天孩子爸爸不知所踪的事。

    她忧心过度,造成大脑皮层功能紊乱、儿茶酚分泌增加等因素,直接造成了死胎。

    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大人都保不住。

    文澜虽然保住了,可是没办法跟自己还有霍岩交代,那段日子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她一开始还对霍岩发火,是他事业心太重,总想着做出成绩给父亲看,结果造成老人的反弹,认为他夺权心太重,更加忌惮,两人争锋相对,让她没了孩子。

    她很伤心,很绝望,和丈夫、和父亲的关系都不好。

    后来她和霍岩没支撑多久,当年夏天他就提出了离婚。

    文澜心灰意冷,就先放他走了。后面两年,她过得很痛苦,一边疗伤,一边开始意识到整个事情都是自己的错误。

    “我应该跟你道歉……”她此时战战兢兢,觉得两年前就该自己先道歉,她用双掌捂住自己眼,那悔恨的泪还是从指缝一排排滚落。

    轰隆隆,外面闷雷声大作。

    室内空间冷气成了多余,真的冰冷冰冷,让人在这夏夜都开始难受。

    闷雷滚滚,却总是不下,就这么一声又一声的加剧人类心跳慌蹦的节奏。

    他像是很生气提起这件事,又像是完全失控,不断让她别再说、别再说……

    文澜不管不顾,坐在高脚凳上捂脸泣泪。

    他们都很悲痛。马上就可以呱呱坠地的孩子死在腹中好几天……

    文澜开始摇脑袋,然后“哇”地一声,完完全全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断说着对不起,一声又一声,甚至悔恨,“我该早点跟你道歉……对不起……霍岩……”

    “能不能别说了?……嗯?”他实在被逼得无可奈何,终于一下猛地上前。

    文澜就感觉高脚凳晃了一下,自己哭的晕头转向,一双男性手掌,特别强悍几乎扣痛她的力量,禁锢住了她的左手腕。

    她被这股力量弄地往前冲了一下,他胸膛就这么像一堵温热的墙,阻挡了她的跌倒,也温暖了她被冷气吹得发颤的身体,文澜有点近乎迷茫的抬眼看上方他的脸。

    一开始全是泪光,什么都看不见,后来隐隐约约他低下头来,下颌抵住她发顶,两人几乎抱在一起。

    可文澜还是能分清,是自己抱他,抱得最用力,他只是单手拉着她左手腕,另一手却固执不知放去哪里的,始终不肯碰她。

    两人姿势一定很别扭的模样。

    她努力汲取温暖,他坚硬维持最后的阵地。

    文澜脸埋进里他衬衣里,质地精良的纽扣刮了几下她柔嫩的皮肤,她不在乎,就这样用双臂紧紧搂住他后腰,像怕他会逃走。

    文澜静静哭,一时又觉得他胸膛相当温暖,有这种温暖在身旁,曾经的失去和未来的未知她都不必怕,所以哭也没必要。

    霍岩身上就是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哪怕他能稍微对她柔和一点,她就能收获无尽的力量。

    他多么聪明,好像也知道自己这种奇特的能量,所以任她抱了好久,文澜仍然在哭,但音量很小了,不细听,早被外面风与闷雷声盖去。

    她脸色开始发红,眸光也更迷糊,她发泄完一通,酒意更加上头。

    她开始像个孩子,搂着他腰,不肯放,像抱一把糖。

    “和你无关……”隐隐约约,他另一只手有了着落,挪去了她身体右侧。

    文澜大脑混沌,没过多清晰的感知。

    橙黄光线中,窗外摇曳的树影,屋内挨在一起的男女。

    女性修长裸露的右侧小腿,那骨节分明的男性手掌从她膝头徐徐而下,经过的地方是膝头的淤青,小腿肚在地面的挫痕,她今晚显然发生了极度糟糕的事,连此时一只鞋子掉落的右脚都满是伤口。

    指腹挪去那已经凝固的铁褐色血块,轻轻滑过,一块厚厚的凝成固体的血液掉了下来。他指腹停顿了……似乎连指甲都有了情绪……颤抖起来……

    “霍岩……”文澜在泪眼迷蒙中又抬眼,寻找他的表情。

    极近的距离里,忽然看清他的眼,漆黑又深远的一团,像糅杂了千言万语,徐徐凝视着她。

    文澜唇瓣微抖,委屈又强硬的看着他,“跟我回家。”

    霍岩一瞬收回自己的视线,往墙上她挂地一副画看去,她又说,“我们回家吧……”

    “我可以给你这世上谁也给不了你的幸福……”这话她早在腹中打过千万遍草稿,所以醉意如梦中,说出来毫不费劲。

    她此时是温柔又和善的,体贴着他,“你需要我……”

    霍岩轻轻笑了,慢慢扯起唇角,没有声音,所以显得毫无温度,他眼神又是那副固执而清醒的样子,垂下来,睨着她,慢慢说,“你是艺术家,有将情绪无限放大的能力,你的悲伤并没有那么大,没有我,你可以活得很好。”

    如果文澜在清醒中,一定暴跳,她在他面前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前一段日子那般委曲求全的样子不是她本性,就算她这边得手劝回他,她后面也会想方设法从他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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