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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他失忆了》60-70(第6/17页)
索的时候把他拉回到泥坛里,以朋友的名义,以关心的由头,擅作主张,在他每次将要清醒的时候,问也不问,塞给他神仙草,把他推回原点,变得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变成他们的同类。
如果没有苏茵,没有进入长安,他的生活依然困在神仙草里,循环往复,做一个浑浑噩噩的庸人,一辈子不见半点光明,直到彻底变成一个在黑暗里生活的瞎子,靠着虚假的带着毒的友情了却残生。
“我们,谁是我们?”他轻飘飘地开口,看着面前这一个个穿着锦绣衣裳的人,看着这一张张贪婪的脸,“谁和你们是同路。”
那些还在笑着的人脸色一白,瞧见举起的长剑,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散开。
阳虎飞身下来,挡住了燕游的剑,刀剑相撞,发出一道嗡鸣。
“阿大,你要做什么?!”阳虎站在了燕游的面前,目露震惊,声音几乎崩溃。
燕游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世上从没有李阿大,有的只是一个被你们偷走身份,一次又一次欺骗的可怜虫,一个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护卫,一个不配有记忆不配有选择的囚徒。”
“我的战友死去,亲人含恨,爱人相望不相闻,你们毁了我,还问我想做什么。”
他转身斩下一个人的胳膊,把那只断手握着的神仙草踩在脚下,把它碾成烂泥。
“我自然是来讨回我失去的东西,你们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
第64章 生死别离
苏茵醒过来的时候正是一天中夜色最浓的时候,月亮也被云层挡住,只露出一层浅淡的光晕,清浅的光亮尚未落下便融进了夜色中。
一切事物都看不分明,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张水墨画泡了三天三夜晕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只剩下斑驳的黑和灰白。
迎面吹来的风又烈又腥,还混着一点奇怪的香味,令人头晕目眩。
她仰头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夜,头疼欲裂,只觉浑身难受,似乎有一面鼓在脑中敲着,咚咚咚,让她烦躁不已。
她坐起来,身上的外衣滑落下去。
苏茵瞧见是男子的外袍也没多意外,只当是那几个飞虎军留给她的一点铁汉柔情。
想到他们打晕自己之前那种决然又憨厚的笑,苏茵心中就一阵难受,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更何况是赔上性命的大事。
她只想回去,去挽回些什么,哪怕一切已晚,总要给他们收尸,不能让他们死在异乡的荒野,落在胡虏的手上遭受了折辱。
她打定主意,将外衣捡起来,走出了挡风的岩墙,做好了种种心理准备,但看到尸横遍野的场面,脑中短暂地空白一瞬。
躺在地上的人,穿着胡人的服装,又不像一个胡人,从头发到身形,明显都是大盛的样子。
她走近了,看见尸身的脸,瞧见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几个飞虎军军士,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免为这些大盛人的遭遇深吸一口气。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们客死异乡。
苏茵上前,本想着找到些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日后好去告知他们家中人一声,却在心中产生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感觉这些人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把那趴在地上只露出半张脸的尸体翻过去,瞧见那死人的正脸,却忍不住惊叫出声。
李二牛,李三娘的哥哥,在绿水村的时候曾经调戏过她的人。
苏茵坐在黄沙里,一阵冷风吹来,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关于为什么胡人知道燕游来找她了,为什么胡人仿佛知道她能辨毒一般,去找来了无色无味的药,还料定了她会和人通。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自认和燕游清清白白,恩断情绝,但在李三娘那一干人等眼中,她便是勾了阿大的祸害,害了他们的罪人,李阿大自然也是移情别恋舍弃他们的叛徒。
所以他们痛下杀手,把阿大的踪迹动向以及她的事情尽数告知胡人再是合理不过。
在他们眼中,或许这也不过就是一场快意恩仇,至于其他的,他们也懒得去想,两国恩怨,战火硝烟,一概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那又是谁,在北漠之中,杀了为北漠卖命的李二牛呢。
那十个军士?但这离北漠王庭太远了,他们应该碰不到。更何况,他们在王庭刺杀大将,压根没法脱身,那追兵尚且无法应付,又怎么抽得出身来解决这些为胡人卖命的流民。
她的心中浮现出李阿大的名字,又很快哂然一笑,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想到他。
他怎么可能呢,怎么x可能会来北漠,怎么可能会对他视如亲友的人出剑。
苏茵正想着是流沙还是野兽,月亮破云而出,清亮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朝她走来的人,眉间染血,眼眸深邃,一身衣服看不出原本颜色,长靴踩在黄沙之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唯独手中的长剑亮白如雪,在月色之下闪着凌冽的寒光。
他踏着月色,踩过黄沙,越过尸山血海,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苏茵,一瞬不眨地看着她,漆黑眼瞳压过了面前无边夜色血海黄沙。
只是这么一眼,苏茵仿佛听见山崩海啸,瞧见日月倾塌,天地旋转,这夜色犹如一道滔天巨浪拍在她的头上,将她拍得头晕目眩,脑中一片空白,那一切的不可能仿佛星星和焰火一样快速地上升,在她脑中炸开。
她什么也不必问,从他这一眼便已经懂了一切,明白了那十个人的结局,明白了这沙海上的壮烈牺牲和反目成仇,明白了他这一场千里奔袭所展现的决心和爱意。
银白色的月光落在他的眼中,荡漾着些许温柔,将他那副出类拔萃的五官勾勒地更加俊美不凡,像是一尊石像在月下照出暖玉的模样。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前的燕游,张扬的,挺拔俊秀的,眉目含情。
她别过头,正想警戒自己燕游已经回不去,她和李阿大更是绝无可能,听见他喊了一声:“苏茵。”
很轻和,温柔,像是梦中的呓语,情人的呢喃,舌尖缱绻的叹息,隔着千山万水的呼唤。
苏茵侧着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黄沙,看着地上横陈的尸首,看着远方的北漠王庭,更远方的长安,面上落下一滴眼泪,闭上了眼睛,恍若无闻。
世事沧桑,他们之间回不到过去,也没什么未来可言。
她不该回答,不必回答,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便是相逢陌路。
她正要起身离去,却被他从背后抱住,冰冷的嘴唇贴着脖颈,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星半点的温度来度过着漫漫寒夜,走过他人生中这覆灭的一夜。
飞虎军最后十个人死在他的眼前,绿水村的人死在他的剑下,他的脑子里有两个人生,两种记忆,虚虚实实,拉扯着他的灵魂,长时间地折磨他。
如今无论是李阿大还是燕游,都已然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什么都没剩下,燕游的一生虎头蛇尾,李阿大的一生荒唐不堪,最后都落得孤身一人,亲友凋零,众叛亲离,什么也不剩下。
在这孑然一身里,在漫漫人生中,在无边的孤寂和黑暗里,在满是死亡的月下黄沙中,唯有苏茵鲜活真实,像是无边黑夜里唯一跳跃的烛火,大雾弥漫的海上唯一一点灯光,悬崖峭壁上唯一的树枝藤蔓。
“苏茵。”他走到苏茵面前,捧起她的脸,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像是虔诚的信徒低眉俯首,跪在神像面前,祈求她的垂怜和施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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