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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90-200(第12/17页)
“不如,就由君上亲自动手吧?”
“杀了此二人。”
“小臣自然深信君上。”
鲁君捏紧案角,沉声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首领嘲道:“如何?君上不敢?”
鲁君沉默。
首领放声肆笑,极为张狂道:“我就知道,你们中原人全都一个样。表面道义,内心苟且,虚伪至极。”
“说什么结不结盟,不过是想利用我赤狄所剩的兵力,助你铲除大夫权柄,夺回君权。”
“若我助你达成所愿,势必又同当初落得一般下场。”
“你与这诡计多端的齐君,何有不同?”
原来,这才是鲁君与赤狄结盟的根由。
鲁国国君缺乏实权,无论兵卒、人口、土地、粮食……尽皆掌控于大夫之手。
这数十年来,起先是有大夫修阳操纵鲁国,修阳死后,其家宰之臣支武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鲁国名副其实的掌权人。
鲁君无权,已然憋憋屈屈地过了一辈子,眼见快要入土了,如何也得为鲁国的未来之君铺平道路。
倘或不然,他死的那日,便是鲁国公族陪葬的那日。
因而,他才斗胆铤而走险,与赤狄结盟,妄想借助外力,铲除内乱。
而对赤狄来说,能得到中原之国的支撑,亦能更快重振部族,光复往日荣耀。
故此,二者一拍即合,各取所需,本是水到渠成。
奈何彼此心存芥蒂,结盟之事亦是如履薄冰。
赤狄曾上过一次当,断不会再轻信中原。
此番也只有逼迫鲁君亲自动手,才敢笃信盟约立成。
鲁国作为周朝封国,一向遵礼自矜,骨子里仍是鄙夷赤狄人的野蛮。
诛杀他国国君,此乃悖逆王室之罪。
何况,要杀的这位,还是齐国之君,天下霸主。
诛杀霸主,等同于诛杀天子。
一旦由他杀了齐君,鲁国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赤狄虽蛮,却也不失精明。
深知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并不管用,唯有绑在一条船上,才能共进同退。
见鲁君面露犹豫,首领趁机道:“若我没探错,君上与他,也有私仇吧?”
首领冷笑道:“听闻君上有一爱女,曾为齐国之后,还有一才华横溢的外孙,贵为齐国大公子。”
“若公子顺利继位,莫说是鲁国,如今就连齐国,恐怕也是君上的囊中之物。”
“世事难料。”
“公子不擅争权斗势,无奈废为庶人,连带君上爱女,也随之香消玉殒。”
“而这一切。”
“皆拜他所赐。”
首领抬手,直指那奄奄一息的罪魁祸首。
这一刻,鲁君眼泛炽红,藏在帘幕后的身影,抑制不住地颤抖。
首领又道:“事到如今,君上还有何顾虑?”
“君上顾及王室。”
“可君上失去的一切。”
“王室可曾看在眼里?”
“所谓王室,也不过尽是些欺善怕恶之徒。”
“齐国强盛,便趋炎附势。”
“鲁国势弱,便落井下石。”
“君上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如今乱世,唯有自强,方能不受制于人。”
“别说了!”
帘后鲁君一拍案几,猛然呵斥。
“君上……”
“孤让你别说了!”
“你说的这些,孤何尝不知道?”
“孤忍气吞声了一辈子,为得正是有朝一日能够一雪前耻。”
“这就对了,君上。”
赤狄首领含笑,深深一拜。
“小臣没有追随错人。”
第198章
他随即起身,缓步靠近那片幽暗的垂帘,低声道:“君上莫慌。”
“这人呐,也都冻过好几日了。”
“眼下只留一口气在,毫无反抗之力。”
“君上只须轻轻一抹,即可了结所有仇怨。”
“不费事、不劳心。如此良机,岂容错过?”
说话间,人已到了近前。
仅隔一层轻纱帘,那赤狄汉子慢慢俯下身,弯腰捡起落地的弯刀,垂头恭敬道:“正如君上所言,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说罢,双手呈上刀柄。
“君上,请。”
帘后,年迈的鲁君颤颤巍巍地起了身,一手扶撑案面,一手微挑帘幕。
片刻,枯槁似的身形从帘后走了出来,却施然掠过眼前的人、眼前的刀,径直往那囚笼困住的人走去。
他道:“郁容,你自幼便是公子,而后又是国君、盟主。”
“你如何不知?”
“为君者,不可有情。”
“以致落得今日,皆为你咎由自取。”
“你怪不得孤。”
“九泉之下,孤也无愧于你父君。”
鲁君一番言辞,不知有没有触动几近崩溃的他,却是深深触动了心碎不已的素萋。
知道。
如何会不知?
他自小便入环台,日夜所学,不都是这些吗?
可他还是来了。
尽管身受重伤,却还是一个人,义无反顾,风餐露宿,从临淄一路跋涉到曲阜。
只为了见她一眼。
就只为了……
见她一眼。
他谎称抱恙在身,闭门不见,是为了稳定朝局。
他一个公卒不带,掩人耳目,是为防齐国动乱。
他什么都深思熟虑,思量得清清楚楚,可他却从未替自己思虑过一分一毫。
不去想,他能否经得住这一路艰险。
不去想,他残败的身体还能否撑持。
他只想见她。
哪怕是死。
也要见她。
她不禁泪涌满面,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痛苦,撕心裂肺,失声痛哭。
可那真正满身伤痕的人呐,失魂落魄,好似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疼痛,麻木、沉滞……毫无反应。
在她绝望、近乎惨烈的咆哮声中,鲁君抬手招来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从肃整的公卒队列中走了出来。
腰悬削铁如泥的寒光利剑,身披冷冽如夜的玄鳞乌甲。
威风凛凛,英姿飒飒。
可与那悍然气质极为不符的是,那人……
是个瘸子。
走路一跛一颠,好不滑稽。
周边公卒却都习以为常,面无表情,见怪不怪。
不知是何缘由,素萋心中莫名涌上一阵慌悸。
那颗此前悲愤交加的心,在这一瞬骤然紧缩,猛烈剧颤。
神思也全都化为虚无、化作空白。
这背影,哪怕带着滞涩的踉跄,她依旧觉得无比熟悉。
正当她恍惚失神之际,那人站定。
一瞬,回t过头来。
她怔住了。
那张深藏在黑色覆面下的脸,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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