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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60-170(第14/16页)
到边的尽处,稻黍稷麦都在微凉的秋风中轻轻摇晃。
一阵风带来泥土的清香,又一阵风带来谷物的芬芳。
不知怎的,她也很想奔跑。
很想奔跑在充满秋意的风中。
像风一样,自由自在地奔跑。
像风一样,无拘无束地奔跑。
她这么想,当真就这么做了。
扬起双臂,拥抱暮色霞光,高昂起头,迎接旷野吹来的风。
刚要拔足狂奔,突然想起什么。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低眉、伸手……
出其不意地抓住身后人的手,拽着他,奋力地往前飞奔。
身轻如燕,一跃而出。
他宽大的袍袖被风拂得鼓荡,在碧浪千重之上,翻飞出极美的形状。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想起,许多年前,一日仲春暮时,她亦是在一处草长莺飞的阡陌之中与他相遇。
彼时,他们并不熟识。
也不知此生,将会有何种纠葛。
而今,秋色潋滟,虽不似春日那般舒媚,却令她平白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原是此去经年,回忆不变。
莽撞的脚步惊起鸟群四散,惊鸟纷纷振翅,融入无垠的天地间翱翔。
她骤然停下,喘着粗气,胸中如擂作响。
此刻,她只想笑,想畅快恣意的笑。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她回过头,想对身后的人笑。
可才一回头,还未来得及扬起的嘴角,便陡然僵在了脸上。
他低下头,覆住了她的唇。
突如其来,始料未及。
她试探着往后移了半寸,却没有得逞。
他抬掌控住她的头,又一次擒住了她。
这一回,既重且急。
像一只循着花蜜飞来的蝶,一旦落了脚,便再也不愿离去。
那灵巧的舌尖微微探出,轻轻顶/起她的唇瓣,轻柔抚弄。
或含或舔,或抿或吮。
与她一起共舞。
与她一同沉溺。
他纤长的睫羽掠过她的眼睑,软软的、痒痒的,酥酥麻麻。
她听见心中轰然巨响,如万物崩塌,毁于一旦。
她听见彼此唇齿靡靡,如雨雪消融,蚀骨噬魂。
这一刻,他于众人之前热吻她。
无关乎情/欲、无关乎伦理,无关乎一切。
只因他想吻便吻。
只因他想求便求。
许久,他缓缓拉开一丝间隙,额鬓相抵,眼底微盈。
风过。
他猝然一笑,如风一般,拥紧了她。
薄暮向晚,落日紫光。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田间地头,亦步亦趋走回车旁。
行至近前,众人都被两人交叠而握的手吓傻了眼,那骖乘小寺更是呆愣当场,一时竟忘了搬出登车步阶。
若换作平日,定然少不了一顿好打。
可今日也不知为何,他们君上却连半句斥责的话也没说,反倒唇畔还隐隐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张素日阴沉的俊容,竟也看着柔和了许多。
他不顾旁人目光,面不改色地将她抱上车舆。
她不由惊呼一声,红着脸埋头在他的衣襟前。
一旁,周王姬的鸾辂依旧纹丝不动。
红绫笑得神采飞扬,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青衣则神情古怪,脸色黯然,叫人捉摸不透心中所想。
这会儿,芈仪带着紫珠也疯完回来了。
虽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芈仪向来眼力最精,无须旁人多说一句,适才瞧过一眼,当下便已了然。
紫珠还小,自是眼拙,张嘴刚抖出一个“母”字,当即就被芈仪捂了嘴。
“别母来母去的了,这都多大了,还成日粘着母亲,害不害臊?”
“来,与姑氏同乘一车去吧。”
“紫珠不在,姑氏可要闷出病了。”
“好吧。”
紫珠看着芈仪故作沉痛的表情,不禁有些担忧,斟酌片刻,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旋即,芈仪一把拉起紫珠,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糟了。
她的脸更红了。
赶紧仓皇躲进车里,简直落荒而逃。
她前脚进车,他后脚跟上。
似是怕她原地遁逃了似的。
坐进车中,他亦如先前一般从容镇定,泰然自若。
昂首挺背,行端坐正。
不说一句话,不言一个字。
对方才那番荒诞行径,更连丝毫羞愧也无。
她忧心烦闷,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敛眸望向窗外,唯见暮霭渐渐低沉。
此时,悄悄伸过一只手。
于宽大袖底,紧紧缠住了她。
指缝穿行,十指相交。
暗藏汹涌。
不多时,车队整装重行,若无其事地往离宫而去。
到了离宫,天色尽晚。
古老的殿宇之中,燃起千枝灯盏。
华光如昼,暖融如春。
离宫中的寝宿分排,倒与齐宫中大同小异。
那人居正中主殿。
因信儿未愈,没能跟来,故而东侧殿空置。
周王姬和公主芈仪一同住在西侧殿,殿内又分大小两处寝殿。
芈仪非要争大的,周王姬亦是当仁不让。
两人不久前才说握手言和,眼下险些又因一处寝殿打闹起来。
那人自是不管她们如何去争,谁住的大,谁住的小,他一概不予过问。
倒是素萋,天生操心的命,生怕两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搞砸好好一趟出游,再叫他坏了心情t。
芈仪不让,周王姬也不让。
没辙,唯有她让了。
她让出自己的那处寝殿,原是主殿南侧的一处偏殿,虽是偏殿,却也比西殿那两间大出不少。
芈仪听了,即刻眉开眼笑,直呼没认错素萋这个姐妹,再瞪了周王姬一眼,招呼着一众侍婢,气势汹汹地走了。
这下好了。
折腾来折腾去,只把自己折腾得无处可去。
她也不愿因这点小事再去搅扰了他。
无奈之下,只得带着紫珠缩进了主殿中的一处小耳房里。
耳房狭小,却与他的寝殿仅有一墙之隔,走进走出,不到十余步的距离。
此处本是夜里轮值的寺人守夜才睡的地方。
芈仪也好,周王姬也罢,哪个不是从小金枝玉叶,众星捧月。
自然住不惯这样的地方。
可她却不一样。
从前那些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什么样的地方没睡过,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一处耳房。
不论比起当年赶赴夜邑时的风餐露宿,还是去岁深陷连谷时的饥寒交迫,那都好上太多。
因而,如此她便知足。
既是知足,便是再没什么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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