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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50-160(第14/16页)
不多时,红绫垂首进殿奉食,只这一回,她再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了七八名寺人、侍婢,每人双手呈上一只描金漆盘,盘中只放一件精致小簋,簋中尽是紫珠平日里喜吃的东西。
簋口微微冒着热气,想是提前备整妥当了的。
估摸着,他早把孩子的口癖喜忌摸得一清二楚,方才那般去问,也不过是与她逗趣罢了。
红绫与众人将饮食器皿一一布陈,而后便又猫腰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中,只余三人。
火光微煦,竟是说不上来的温馨、旖旎。
素萋拿起一只漆碗,替紫珠盛了半碗莲羹,递过去,说道:“来,自己吃吧。”
“嗯。”
紫珠点头,捧起碗,大快朵颐。
她又盛上满满一碗,转而抬手奉至他面前,适才想起他不喜甜食,便收了回来,打算留作自己吃。
倏地,他一手夺了过去,微蹙着眉道:“奉上的吃食,哪还有撤回去的道理?不懂规矩。”
她默然垂头,道:“君上教训的是。”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天叹出一口气,闷着脸,饮下碗中羹汤,不时还拿眼尾的余光瞟她。
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置若罔闻,自顾自地饮汤,不发一声。
紫珠那头倒是吸溜作响,如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旋即两手一摊,把碗撂回案面,又从衣襟里掏出小金弩,兴致勃勃地把玩起来。
“就吃完了?”
素萋问她。
她一心摆弄着小弩,压根没心思应答,只敷衍地点了个头,算作了事。
“吃饱了吗?”
素萋又问。
这次,她却连头都懒得点,一声不吭,双目紧盯着手中发着金光的小物。
素萋不动声色地拧紧眉头,冷道:“紫珠,放下。”
她却依旧不闻不问,痴迷其中。
“紫珠。”
“母亲再说一遍,放下。”
这回,她总算有了点反应,只这反应,还不如没有。
紫珠摇了摇头,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字。
“不。”
“嘭——”
她用力将碗掷回案上,极力忍耐着怒意,凛声道:“进食之时,不可嬉闹。”
“从前在楚国,母亲是如何教你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言语之中暗藏愠气。
“君上特意为你备下这么多你喜欢的吃食,你却只吃几口,一门心思都在玩耍。”
“如此将人好心视作草芥,随意践踏。”
“岂有此理?”
此话一出,紫珠抬起一双亮闪闪的瞳眸,不明所以地反问:“母亲为何只指责我?”
“伯舅对母亲也很好,母亲不也视作草芥,随意践踏吗?”
“你这浑孩!”
素萋腾地一下站起身,猛地把人拉至身前趴下,抬手就要去打她的屁股。
“素萋。”
霎时间,一股劲力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一看,是他。
他唇畔带了几分笑意,眸底却显出一丝落t寞,只道:“莫打。”
她气有不顺,急道:“此番是她有错在先,无理取闹,君上也都看在眼里,还要拦吗?”
他道:“不拦。”
“只是你打她,她便恨了你。”
“生疏了母女二人的情分,何必呢?”
她愁眉不展,心中费解。
怎地,从小他不打她,难道是怕她恨他?
她不说话,仍气得胸前汹涌起伏。
他见势,顺手将紫珠从地上捞了起来,抹去她眼角吓出的眼泪,温言细语地说:“紫珠,此次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160章
紫珠呼哧呼哧吸了两下鼻涕,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唾泪横飞,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伯舅,紫珠哪里错了?”
“紫珠说的都是实话。”
他小心翼翼探到紫珠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实话也不可乱说,说多了,你母亲该生气的。”
“母亲为何要生气?”
紫珠困惑不已。
她想着,母亲一贯教她要实话实说,做个诚实磊落的好孩子,怎地她一说实话,反倒还惹恼了母亲。
她不明白。
故而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他忽而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才道:“揭底露短,恼羞成怒。”
“哦。”
紫珠抹着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见她情绪总算平复,他才又趁机道:“还有,这把小弩可以玩,但不是现下玩。”
“那是什么时候玩?”
紫珠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把音量放回平常。
“弩是攻击利器,是会伤人的。”
“此处是飨食之所,见血的东西,自然不能摆在进食的案上。”
“不在案上,那该在哪里?”
他道:“该在战场。”
“战场?”
“对,战场。”
他万分肯定道:“弩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若遇上敌人,紫珠才可将其取出。”
“击退敌人,保护母亲。”
“保护……母亲?”
“是啊,紫珠应该保护母亲,而不是激怒母亲。”
他循循劝导,继而道:“武器的作用,便是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这也是伯舅将这小弩赠于紫珠的缘由。”
“伯舅希望,紫珠保护母亲?”
他微微点头,道:“没错。伯舅希望,紫珠能和伯舅一起,保护你的母亲。”
“好。”
紫珠含泪笑着,片刻又疑惑道:“那伯舅……什么才是敌人呢?”
他抬眸思索一瞬,认真道:“伤害你母亲的,便是敌人。”
“知道了吗?”
“知道了!”
紫珠用力应下,稚嫩的瞳仁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了,不哭了。”
他捏了捏紫珠软弹的小脸,温柔地问:“还吃吗?”
“这么多好吃的,可都是紫珠喜欢的呢。”
“吃!”
紫珠胡乱两下抹光泪水,手脚并用从他身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回席地上,埋头,吭哧瘪肚地大吃特吃。
他微笑着挑眉,轻巧耸了耸肩,侧目觑了她一眼。
“别发愣了,坐下吃吧。”
她这才缓神过来,仓皇跪坐回去,言不由衷道:“没承想,君上育人还真有一套。”
他略一紧眉,面无表情地问。
“是驭人,还是育人?”
她尴尬笑道:“必然是养育的意思了。”
他勾唇淡笑:“你莫不是忘了,从前是谁将你抚养长大。”
她低眉道:“素萋不敢忘。”
他道:“紫珠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可比你少时好多了。”
“你才是一副狠倔脾性,发起倔来,谁的话也不听。”
“我能拿你有何办法?”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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