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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120-130(第11/15页)
,恍惚觉得公子身/下的马儿越跑越慢,眼看就快落下大半圈的差距。
可那雪青修长的马脸上却仍旧毛光水亮、神采奕奕,没有一丝吃力受累的模样,宛如散步似的气定神闲。
再看公子,那张清俊秀美的脸比平时更显白皙,白得犹如一层雪,白得毫无生气。
他唇似凝月,不见红润,额上渗出薄汗,顺颊蜿蜒流下。
她忽然想起从前与公子一同跑马时的情景,纵使在崎岖的山道,或是在幽深的密林,他都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马头,仿如无物般地自由穿行。
他与有着极致忠诚的雪青马配合得天衣无缝,就算绕山跑上三天,仍能面如常色、不红不喘。
就拿射旗来说,他亦是掌控自如,想射哪里就射哪里。
要教训她就射她脑袋,要逗玩她就射她腰腹,回回必中、箭无虚发,何曾像如今这般频频失手过?
难不成,他是在故意让着她?
不会的,他绝非恭谦礼让之人。
他极为好胜,从不甘心落人下风。
他想带她回去的心比什么都强烈,怎会故意放水,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她越想心里越乱,干脆不再去想,强迫自己集中精力,趁他动作迟缓、疏于防备之际,果断射/出这第三箭。
这一次,她看到公子的身影在风中微晃,好似一片无枝可依的落叶,苍然地摇摇欲坠。
等她后悔,已然为时已晚。
一箭正中左肩。
他孤峭的身躯如山岳倾塌,沉重地从马上滚了下来。
“郁容!”
第128章
帐外,士卒们埋首而立,大气也不敢喘,只看一旁躬身趋行的近侍们步履匆匆地端送热水。
军中医师一个个神色仓皇地鱼贯而入,不多时,又一个个面色凝重的鱼贯而出。
来来去去四五拨人,除了揩拭头上闷汗,便只有摇头晃脑的唉声叹气。
素萋的一颗心也跟着吊在嗓子眼,艰难地挪开步子,踟蹰着拦下一位军医。
“敢问医者,公子的伤……怎么样了?”
那年迈的医师捋着花白的长须,什么也没说,只管长吁短叹地摇头。
她心下跟着一沉,喉头几不可控地吞咽着,似乎只要多咽下几口气,那颗狂烈跳动的心便会安然舒缓地平稳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会失手。
以往与公子比试射旗,他总能恰当好处地闪避,让她怎么都碰不到一丝一毫。
而今,这个结果显然在她意料之外。
她没想过,公子会躲不开她射的箭。
更没想过,公子还来不及射/出第三支箭,就骤然掉下了马。
她强装镇定道:“医者不妨直言,我……能经受得住。”
医师这才眯了眯眼,语气迟重道:“这一箭击入胛骨,箭头夹在两根骨缝之间,怕是不好拔呀。”
“若贸然拔出划破筋骨,轻则损伤肩臂,落下终身残疾,重则……”
“重则如何?”
“重则恐性命休矣。”
“这、怎么会?”
她眼中蓦然冒出一丝泪光,不敢相信地道:“公子一向康健,习武多年,非常人不可比拟,几番死里逃生,怎会轻易就……”
医师惋惜道:“女子说的自是不假,只是如今不比从前,公子自从上回……”
“住口!”
帐中陡然传出一声呵斥,短促虚弱,却不失威严。
年事已高的医师也不禁吓,一时慌了神,倏忽跪在地上,抖声道:“公子切勿动气,致使伤口收缩,只会让箭头埋得更深。”
“那你还不快滚。”
“滚、这就滚。”
医师急忙爬起身,拢着袍裾就跑了。
“全都给我滚!”
一时间,军帐内外的一干人等,全都手忙脚乱地涌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便会把命也丢在这。
唯有素萋没有离开,反倒步伐坚定地走进帐中,朝着卧榻上那道孤清、寥落的背影走去。
他始终背对着她。
宽阔的肩膀微微发着颤,身后被血色浸染的衣料,从明艳柔和的淡紫色倏然变成玄沉幽寂的暗黑色。
她轻轻抚上他受伤的左肩,仿佛触及了他从未示人的柔软。
他的疼痛、颤抖,还有从那伤口沁出的血珠,与他濡湿的汗一般温凉。
他禁不住浑身一震,挣扎着想从榻上爬起来,眉头紧蹙,神情执拗。
“不行。”
“我还有一箭。”
“我们再比。”
“我定要……”
“带你回去。”
“你已经输了。”
她毫不留情地截断他的话,口气却不似从前那般冷漠。
“方才你掉下马时折断了箭身,断掉的那一半刚好刺穿你背后的旗帜。”
“这一局,胜负已分。”
公子苦涩地笑了。
他迟缓道:“愿赌服输。”
“让他走吧。”
这时,她不禁思绪一晃,总觉得这抹笑似是在哪见过。
她猛然想起,公子曾替她挡下过一支毒箭。
为了救下她,他也有豁出命的时候。
那时的他,也是笑得这样苦涩。
公子给过她两次生命。
一次是将她从莒父带走,一次是奋不顾身地为她挡箭。
她怎么轻易就忘了。
轻易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默了片刻,他又道:“你也走吧。”
“我累了。”
他瑟缩着躺了回去,眼神t空洞木讷,好似体力早已透支,累得彻底。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犹如冰封石塑。
直到他说:“袭击公君乃是死罪,还不走,等着被抓吗?”
她沉声道:“公子想抓我,易如反掌,纵我躲到天涯海角,又有何用?”
“那便躲去楚国好了。”
他无力道:“躲去楚国,我也拿你没办法。”
她没再往下接话,转而将他从榻上又扶了起来,面对面坐着,目光始终落在他洇血的伤处。
似是猜到她要做什么,公子几不可闻地笑了笑,道:“别逞强了。那些经验颇丰的老军医都拔不出,你如何能做到?”
她忍不住驳斥道:“公子才是别逞强了。”
“痛得要命还不肯拔,是想活活痛死吗?”
“再说了,他们哪是拔不出,分明是不敢拔。怕一个不小心误伤了公子贵体,再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他们怕,你难道不怕吗?”
“怕啊,当然怕。”
她口无遮拦地道:“不过你死了正好。”
“你死了,就没人拦着我去楚国嫁给子晏了。”
“你敢。”
她扭头,不理他那双几欲喷火的眸子,仍不忘火上浇油道:“不然你死一个试试,看我敢不敢。”
他沉着脸,不再同她说话,面上却因气愤闷出几分血色,倒是显得鲜活起来。
素萋径直走到案边,端来一只漆盘,盘里摆着取箭用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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