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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70-80(第6/14页)
宫外如此混乱的世道,信儿跟我流离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这才刚回宫不久,就出了这等祸事。”
“那孩子……兴许本就不属于这里,纵使强留下来,也迟早是要离开的。”
素萋知道,阿莲所说其实并无依据,不过是为了宽慰她才琢磨出的一套说辞。
又或许,阿莲只是害怕她自责,害怕她会像八年前的杏花夫人一样,仓促了断自己。
可她不是杏花夫人,她不像她那般柔弱怯善,也不像她那般心怀大爱。
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世人。
她素萋可不一样。
她有身手懂武艺,哪怕光靠自己,也能斗出一番天地。
她绝不轻易向命运低头。
若命运要给她几分颜色,也得问问她答不答应。
信儿的信,是信念的信。
她的心中始终有这么一份信。
她想,公子的心中,应如是。
送走阿莲,素萋独自一人怔怔地坐了许久。
方才阿莲说的那些,于她而言,每一个字都是冲击。
从前,她并非不知道杏花夫人的存在,也并非对此毫不在意。
相反,她总是会刻意地规劝自己,少询问、少打听……似是冥冥之中的预感。
可当所有过往都坦然地摆在她面前,她再也无法逃避下去。
她推开门,拢紧衣袍,只身往环台高处,公子的寝宫走去。
寒风刮过她的脸,她的心中有了一个非问不可的疑虑。
这个疑虑曾无数次涌上她的心头,却都被她内心深处的另一份笃定给强压了下去。
曾经,她也拥有过某种笃定。
只这笃定脆弱不堪,一经颠簸,便轻松碎得四分五裂。
如今,她再找不回这份笃定,也惶然发觉,这份所谓的笃定,不过是她潜意识里为了维护他的假象而已。
如水中幻影,一碰即散,一触即灭。
事已至此,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只求向他讨个清楚。
寝宫门前,寺人通报过后,门扉被人轻轻打开。
公子肃然立在门边,手背身后,近似冷漠地问道:“怎么,还不出发?”
“素萋有个疑问想问公子,特来求见。”
她沉滞地望向他。
“说。”
“素萋想问,公子当初为何要将我带走?”
公子不悦地蹙了蹙眉,讥唇反问:“这很重要?”
“重要。”
素萋坚定道:“这么多年来,素萋一直都想知道,公子带走素萋,养大素萋,到底是因了什么?”
是因了他根本不存在的善心,还是因了她的长相神似故人。
以前的她不在乎这个答案,可眼下她不知怎的,就想弄个明明白白。
只要弄明白了,此去蓬莱,纵然一死,她也毫不畏惧。
若是弄不明白,就算是死,她也难以瞑目。
当年他出逃齐宫,流落莒国,应是自顾不t暇,却也在莒父的那场大雪里决然地将她带走,这其中缘由究竟是什么?
公子的眼底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颤动。
他幽幽地开了口。
“自是因了一场缘分。”
第75章
他的话回荡在耳边,如环台寂静深夜里的风,久久徘徊。
一场缘分……
多么美妙的缘分呐。
她自嘲地笑了。
缘分,真是缘分。
她长得与杏花夫人如此相像,怎么不算一场缘分?
也许,他之所以会在莒父的大雪里救下她,不是因为心善,也不是为了复仇。
只是因为她长得像罢了。
实在是……太像了。
像到令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曾经的那个人。
后来,她越长越大,越大就越像。
就连公子也始料未及,她竟像得好似那个人又活过来了一样。
也难怪公子会那样待她,悉心抚养,带在身旁。
他要的,不过是一具她的空壳,又何曾在乎,她心里作何感想。
今夜,她拾阶往上来寻公子的每一步,走得都是那么小心谨慎,如临深渊。
她在来时路上想,只要公子肯给她一个善意的眼神,哪怕只有一个眼神就好,她甚至不需要听他说一句话,只要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心意,她便什么都不想了,一心一念,只为公子。
可就是如此卑微的渴望,却也被他冷冰冰的“缘分”二字给打得支离破碎。
他就像彻底失明了的盲人,看不见她的痛苦和迷惘。
她又牵强地笑了笑,苦涩地道:“多谢公子,素萋……明了。”
她沉沉地咽下最后两个字音,温柔的声线不复存在,喉间像是被刀尖划过似的喑哑难听。
“夜深了,回去吧。”
木门合上,公子不见了。
木窗上的菱格投出屋内虚晃且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没有一丝犹豫,片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角蓦地滑下一滴水珠,被泪水漫延过数次的脸颊经风一吹,骤然变得干干巴巴。
她从前在女闾中吃过不少苦,也总以为自己早就锻炼出了百毒不侵的本事,纵使面对再多困难,亦能做到轻松应对,一笑了之。
直至今日,她才看清自己,其实她和别的女子并无二致。
一样的脆弱,一样的不堪一击。
会哭会痛,会始终为了那么一个不值得的人,放不下、过不去,耿耿于怀,错付青春。
她摘下头上的杏花玉簪,轻轻地插在身前的门缝里。
一转身,环台的风凛冽至极。
公子曾对她说过,不许她再丢下这玉簪,也不许她再同他耍性子。
如今的她还是丢下了,却也不是耍什么性子。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公子的话,记得他说:“倘若下次再丢,只当是你想与我一刀两断了。”
她丢了,这次……是时候该一刀两断了。
以往她舍不得,现下舍不得也要舍。
风,乍然惊起。
一阵接着一阵,一股送着一股。
吹得花瓣临空飘散,纷纷扰扰,如满天繁星坠落,眼花缭乱。
一瓣瓣凝白胜雪,玉影琼香。
是杏花啊……
孟春三月,杏花满枝。
暗夜似漆,白花若羽。
她从未见过如此唯美的景致。
忽地,肩头一疼,好似剜骨削肉一般,低头看去,原是肩上的那处陈年旧伤在复发。伤口的边缘在鼓动,好像有一条蠕虫在疤痕下肆无忌惮的游走。
那种切肤之痛,苦不堪言,竟比撕裂的心还要严重。
她饮泣吞声,紧紧捂住左肩蹲在地上,抬头仰望,朦胧的眼中尽是漫天落花。
阿莲离开时,她叫住了她。
她问阿莲,杏花夫人的名字是什么?
阿莲背对着灯火,没有回头。
摇晃的灯影映在她略显佝偻的背影上,她沉默了好久,终于认命。
“素杏。”
原来,她叫素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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