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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50-60(第2/13页)
李禛蒙着眼,静坐在车厢内,慢慢剥开身上的纱布,倾听着百姓的呼声,湛如冰玉的脸上隐约可以窥见一点波澜。
祝轻侯咬了一口重阳狮蛮糕,一口便咬掉了狮子头,“献璞,我知道你舍不得,大不了我们再回来一趟。”
此去邺京,他不仅要给祝家翻案,还要把李玦拉下马,让李禛当上储君。
听上去很难,做起来也不会容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祝轻侯慢悠悠地咬完了一只狮蛮糕,李禛没作声,只是将盛着糕点的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从雍州到邺京,足足九千里。
这段路程,祝轻侯被流放时靠着脚力走了三个月,期间好几次昏死过去,运气好被丢进囚车里,运气不好被装进箱子里运货般送往雍州。
如此待遇,在一众被流放的囚犯里已经算得上幸运,同行囚犯要么病死,要么被解差活活打死,三个月过去,活到雍州的人所剩无几。
祝轻侯坐在马车上,车厢里点着暖炉熏香,摆着糕点热茶,他依旧有些睡不安稳,本能地强撑着精神,不敢睡去。
李禛主动将他揽在怀里,垫了软枕,让他枕在自己膝上,所幸马车很宽,足以让祝轻侯平躺着睡去。
尽管车厢内极其宽阔,祝轻侯依旧是侧身弯腰,蜷缩着睡去,漆发凌乱散了满地,悬在软垫的边缘。
李禛命人取了一床柔软蓬松的被衾,阔得足以盖上两个人,将祝轻侯遮得严严实实,好令他安心地枕在他怀里。
王府贺寿和罪囚流放大不相同,后者单靠脚力,要足足走上三个月,前者有马车水船,畅通无阻。
车队刚出雍州这几日平安无事,估摸着到了下一个洲郡东宫便要按耐不住了,祝轻侯让人传来提前准备的医师,一群人扮得心急如焚,仿佛肃王下一刻便要归西。
州郡当地的州牧听说了,又想起之前肃王受到刺客袭击的传闻,连忙加派人手前来保护肃王。
毕竟,肃王中途病死和在他们地盘上被刺杀而死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前者是肃王自己的缘故,后者是他们的过失。
第52章 第 52 章 寿诞
在沿路的州郡兵和府兵的护送下, 肃王府的卤薄平安到达了邺京附近。
肃王殿下病得半死不活的消息也随之传遍了晋朝,晋朝上下无不唏嘘,纷纷揣测刺客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距离邺京不到十里的官道上, 道旁秋风萧肃,缠连树影织成密密的网,卤薄缓缓驶进网下。
马车内,祝轻侯用紫色眼绸充当抹额,遮住眉心殷红的烙印,漆发挽成侧髻,松散地垂落在一侧,一贯簪在鬓边的金饰别到了耳后,温良柔和。
“前面便是邺京了?”祝轻侯掀开车帷, 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耳边的金饰随之叮叮当当。
李禛抬手蒙上眼纱,雪白的一段遮住了他眉骨下微陷的眼眶,掩住岑寂幽深的黑眸, “嗯。”
邺京,晋朝的京畿,天子脚下。
恢宏高矗的千秋门早已大开,恭候远归的藩王。
远远瞧见雍州肃王的卤薄,城门前的迎吏连忙上前迎接,一众人心里打着鼓, 都说肃王殿下被刺客所伤, 命不久矣,勉强支撑了一路,九千里奔波,只怕性命垂危。
他们生怕肃王死在千秋门前, 说完敬语后,小心翼翼地往马车里看,想看看肃王殿下的面色,隔着垂帷看不见车厢内的情况,只听见肃王声音虚弱沙哑,像是随时都要归西。
不敢耽搁,迎吏簇拥着卤薄驶入千秋门,独属邺京的丝竹管弦随之传入耳中,越来越清晰。
祝轻侯少年时策马率众出城游玩,便是打千秋门过,一身降紫骑装,轻盈利落,比春风还要快。
上一回经过千秋门,是祝家阖族被流放,他坐在囚车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千秋门出去。
城楼上,两道旁,许多人静静地俯视着他,有他的旧相识,也有他的宿敌,更有许多不认识的面孔。
那些人神色极其复杂,似乎有快意,又似乎有怜惜。
“待会先去肃王府。”
李禛的话拉回了祝轻侯的思绪,李禛在邺京的肃王府是他及冠封王那一年建的,建好后仅仅住了不到半年,李禛便前去封地就藩,以至于空置了四年。
这四年来,肃王府由清河崔氏代为打理,也就是从前崔妃留下来的亲信。
祝轻侯点了点头,略微调整了一下抹额,确保它不会偏移,又带上帷帽,借着府兵的掩饰走进王府。
从前他倒是来过肃王府几次,自从李禛眼盲后,他数次登门都被婉拒,时隔四年多再次走进这座府邸,祝轻侯隔着帷帽垂下的白纱,仰头环顾四周。
一眼看去景色一如当年,仔细一看才知道,庭中碧树已生华盖,郁郁葱葱。
李禛在外人眼中病入膏肓,先行进了寝殿。
从雍州带来的府兵将寝殿团团围住,崔伯一来便接手了肃王府的一应事务,确保府中没有其他人的眼线。
祝轻侯踏入寝殿,四面垂帷合拢,门户紧闭,李禛已然换了一身衣裳,是藩王朝觐的袨服。
“午后我要进宫朝见晋顺帝。”李禛道。
此行势必会撞上李玦以及一众藩王,他们生性多疑,继续扮病弱只会令他们起疑,倒不如扮成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不经意间露出病态,那些人便会怀疑李禛病得快要死了还要强撑。
祝轻侯不大放心,围着李禛絮絮叨叨念叨了一通。
从前李禛少年时不言苟笑,别说让他扮戏骗过别人,就连扮个鬼脸都难,怎么能叫他不忧心?
李禛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平静恬淡,“我去去就回。”
祝轻侯只好待在寝殿内等他,寝殿的陈设很简单,和雍州的差不多,陈设简朴清冷。
他索性坐在藤椅上,捧着中秋十五那日李禛送给他的卷宗慢悠悠地看。
乾清宫。
金檐下垂着风帘宝幢,帘飘影动,浩然飘渺。
众王跪在帘前,拜见帘后皇极之上的晋顺帝,隔着纱帘,隐约可见后面瘦削的人影。
晋顺帝正当不惑之年,一身鹤袍,形销骨立,远远望去像一节枯竹,首级是竹上凸隆的圪节。
众王得令起身,却不被准许进入帘后,只得以年纪为分,从大到小依次站在帘外。
李禛行四,立在第四位。
前阵子雍州又是三朝互市,又是种出三月一熟的高粱,桩桩件件都是震动朝野的大动作。
肃王自然而然成了众王眼中的众矢之的,众王打量着他,但见他身形颀伟,面色无异,隐含煞气,宛如待匣的剑镝,无端让人发怵。
肃王带病入京,命不久矣的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李玦隔着二人向李禛看去,心中莫名不安,从雍州到邺京,足足九千里,沿路守卫重重,联想到之前的刺客至今下落不明,他不敢再贸然出手,生怕落了把柄在肃王手中。
帘后传出老人沙哑的声音:“献璞,听闻你近来身体有恙?”
李禛上前一步,“多谢父皇关心,皇儿一切都好。”
晋顺帝没再说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剩下的时间众王各人说了几句贺寿的话,晋顺帝只听不答,等到所有人都说完,终于说了几句话,言下之意便是让肃王以及其他两位藩王辅佐东宫,以免东宫形式有失。
李禛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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