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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翡翠尖》20-30(第4/25页)
的。
若是谈成,蒋家能替他打通东南运输的航线,让费理钟的商业版图拓展到东部沿岸,贸易往来更加便捷,于他而言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更知道,费理钟对自己有多么严格。
他近乎偏执的性格,狂大的野心,使他对任何事都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在未达成目的之前,他能摒弃所有情绪,冷漠地完成计划的每一步,牢牢将事态掌控在手中。
然而,这次却是例外。
他轻易就放弃了这笔重要交易,还因为一个电话而心绪不宁,这不像他。
在前往酒宴的途中,他已经感觉到费理钟揣着心事。
直到在那通电话接起后,男人出声让他改签机票时,他终于明白了,罪魁祸首就是舒漾。
“可先生没有任何犹豫,改签机票回去陪你。”
“小姐,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在停车场被疯子似的梅媞缠住时,舒漾白皙的胳膊被拽出长条红痕,女人的指甲在她手臂上抓来抓去,险些把她的皮肤抓烂。
要不是罗维拦住对方,将舒漾护在身后。
她怀疑自己的脸也要惨遭毒手。
梅媞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
她的脸色过分苍白,双唇毫无血色,像是遭受什么重击,失魂落魄的。
在见到舒漾时,凝滞的眼珠才咕噜一转,近乎邪恶地盯着舒漾,嘴里神叨叨地念着:“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罗维见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冷漠地将车门关上,把她隔离在窗外。
梅媞还不肯罢休,拍着车窗不停地喊,声音隔着玻璃变得有些尖锐:“我见到你父亲了,费长河想见你,你快跟我回去!”
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把费长河的名字翻来覆去念叨。
费长河都死了多久了,怎么可能见得到他。
舒漾皱着眉头望着车窗外的女人。
萧瑟落魄,眼神茫然空洞。
原先打扮靓丽,身姿婀娜的女人,如今抹去红唇,素面朝天,身上只穿着件老旧的褐色丝绒布裙,那双被她踩了好几年的高跟鞋,透出嫣红的底色。
她对梅媞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将野男人带回家后,喘息不已的日子。
除去费长河去世后的短暂潦倒时光,其余的日子,梅媞都打扮得极其妖娆,踩着高跟鞋袅娜娉婷,红唇像烙印般落在男人下巴,拖出模糊的红印。
她对自己的样貌收拾的十分得当。
这也是她即使给人当了后妈,也依旧能对着年轻男人照吃不误的原因。
可现在,她简直像夜里索命的女鬼,目光阴毒地盯着她,连面容都变得灰暗。
手腕上的淤青,脸颊上的巴掌印,想来是费贺章的手笔。
前几天还盛气凌人,对着电话辱骂威胁她的女人。
此时全然没了底气,像只灰溜溜的落汤鸡。
听说最近梅媞为了重归豪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与费家死对头贺家管事人一夜露水,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那个男人比梅媞大了三十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梅媞被对方正宫揪住时,恰好遇上一同参加晚宴的费贺章。
费贺章从来没把梅媞放眼里。
可对败坏费家名声的人向来不留情。
舒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自在地撇开眼。
舒漾大概猜到了。
费贺章在找她,而且是大费周章地找她。
派来的不止有梅媞,还有某些她不认识的人。
都潜伏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罗维的警觉性太高,对于这群业余的追踪者,他总是巧妙地避开所有耳目,将舒漾安全送回家。要不是今晚舒漾练舞耽搁了,否则梅媞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费贺章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试图把舒漾关进笼里,却被费理钟强行撬锁带走,他的面子搁不住。
难怪费理钟从来没跟她提回老宅的事。
之前她说想回去拿那盆花,费理钟没说不让,却也没让她亲自回去。
舒漾觉得真是奇怪。
在她即将离开这个地方时,一个忽然提起她的母亲,另一个忽然提起她的父亲。
费长河要是知道梅媞在他死后,不仅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更放浪了,在他坟头种了一丛又一丛的绿草,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不过以他的性格,舒漾觉得大概是不会的。
他对梅媞的用心程度,还不及他对冲浪板一半的热爱。
即便如此,舒漾对这个地方也没有半点留恋。
她忽然迫切地想要跟费理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等舒漾安全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时钟在屏幕里发出嘀嗒的声音,提示已经是第二天。
费理钟这几天也特别忙。
他总是在深夜才到家,而那时舒漾已经睡下。
即使她根本没睡着,也装模作样地紧闭双眼,直到男人在身侧躺下,如往常般将她揽在怀里,无声地将下巴抵在她颈间,才敢偷偷睁眼。
他应该很累吧。
眼底积攒了淤青,像是没休息好。
舒漾又想起罗维的话,心中涌起愧疚之意。
她之前确实惹了不少事,留下一堆烂摊子等他收拾,费理钟回国的这些天,花了不少时间处理她的那些麻烦事。
纵使他不说,舒漾暗中还是打听到不少消息。
比如这些天费家很安静,往日嘈杂喧嚣的群聊,也变得沉寂起来,连那个向来喜欢在朋友圈炫耀美照的堂姐,都不再吭声。
小时候,费理钟对于欺负她的人,报复手段简单粗暴,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现在的他更加没有顾忌,手段狠辣无情。
有某位堂弟被抓到在私人会所嫖.娼,被抓紧局子里关了几天,还是费贺章亲自去接的人。
某个堂姐婚前出轨被抓,和男人纠缠的裸.照被传到网上,引起一片嘲笑,订婚仪式也就此取消。
又比如先前,舒漾钓来钓去的老变态,他也没放过他。
费贺章只是封锁消息,让那个老变态丢了饭碗,但费理钟的做法却是赶尽杀绝。
听说老变态举家移民美洲,成了当地的黑户,只能在那边当廉价苦力,日夜风餐露宿,食不饱腹,生活过得极其艰辛。
费理钟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他谈不上正大光明,更与圣人沾不上边,求饶只会激发他更恶劣的本性。
他是黑暗里的阎魔,是地狱的猎犬。
他本质上是带着劣根的伪君子。
可在面对她时,却又是另一种姿态。
纵使她做了诸多令他皱眉的事,他也从未过多斥责她,甚至发觉她偷偷抽烟也没再出言警告,反而在坦然地,耐心地等待她自我反省。
他无疑是包容的。
宠溺的。
可在这种宠溺之下,舒漾不断向他索取更多偏爱的行为,就像在高压线上跳舞的鸟儿。
带着他默许的特权,在他的劣根上反复试探。
她怎么忘了,费理钟也是会生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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