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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350-355(第9/20页)
,到适当的时机再分道扬镳。你们只管前行,湖南境内基本都已归顺,不会再有阻碍。”
虞庆瑶想了想,又看向沉默的程薰:“那这件事,是不是也先不能被褚廷秀知道?免得横生枝节……”
“先不要告诉他。”褚云羲应答道。程薰抬眸看着三人,哑声道:“只要允许我去见棠瑶,无论何事,我都愿意承受。清江王那边,我也绝不会去传递消息。”
言已至此,褚云羲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吩咐宿放春留下,要与她一起拟定留守宝庆的人员名单。
虞庆瑶在程薰后面,走出了书房。
她步下台阶时,程薰尚未离开。他独自站在那梧桐树下,仰起脸,似乎在看着头顶那细细碎碎的阳光,又似乎只是茫然怅惘,什么都不在想。
虞庆瑶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他身边。
他之前持刀划破的伤口还很明显,衣襟血痕已发暗。
“你……有没有想过,她还活着,还跟着那个埋尸人?”虞庆瑶轻声问。
程薰呼吸一滞,微微侧过脸来。
“我,很少去想。”他顿了顿,“因为,不忍心。”
虞庆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忍去想,既不愿面对棠瑶已死的结局,又不愿想象她被埋尸人带走后的生活。但他必定还是怀着一点的希冀,奢求棠瑶还在世间,至少还能见其一面。
“虞姑娘,我先前讲的话,不是为博取怜悯。”程薰低声道,“只是我没有想到,就在此时传来了棠瑶的消息。”
“我知道。其实,宿小姐说的没错,我也更希望你能做自己。”虞庆瑶认真地道,“你明白吗?你不是为了任何人活着的。你应该有自己衡量黑白的尺度,不需要委屈自己,也不应该被任何人的言行压制捆绑。任何想要以恩情、以道德要挟你的人,都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程薰微显愕然地看着她,他似乎从未听到这样的说法,一时没有应答。
虞庆瑶转移了话题,又问:“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柴得宝应该还有事瞒着我们,就像你刚才质问的那样,棠瑶苏醒后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着那人远走他乡?就算她知道护送她入宫的官员居心不良,那也可以想法子通知家里人前来接她,或者哪怕跑去官府求救也行。可她就这样跟着柴得宝漂泊到当阳县,三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实在是不合情理。”
程薰苦涩道:“她以前就腼腆胆小,我怕她是受了那人的威胁,才糊里糊涂不敢逃跑。”
“也许吧,你认识她多年,但其实……之前听宿小姐说,棠瑶是为了见你才甘愿应选入宫,就冲着这一点,我觉得她就并非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闺阁花朵。”
虞庆瑶见他神色黯然,便问:“刚才柴得宝见到我就像见了鬼似的,看来我和长大后的棠瑶还真是很像?”
程薰看着她的眉眼,轻声道:“应该是。”
“那我也真想见一见她。看看这个与我这样相似的棠小姐,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虞庆瑶望着不断晃动的树影,缓缓说道。
*
当晚,褚云羲就找来罗攀,告知他接下去的安排。罗攀也惊讶万分,又担心褚云羲离开大军后,路上会遭遇危险。褚云羲道:“大军行速太慢,我们要赶时间去找到棠小姐,没法一直跟着你们。好在此去同一方向,只是到了与湖北接壤处,你们要想继续前行,就得看那边的官员是抵抗还是归顺了?我会让王副将与你同行,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听放春说,你和他已经较为熟稔。”
“是,他与我不打不相识,如今还在一起喝酒。眼下义军势头正猛,我倒是不怕打不过。”罗攀又问,“但听你刚才说,不想让清江王知晓这件事,这又是为何?”
因罗攀并不知晓两人之间的瓜葛,褚云羲也没有向其解释详细原因,只是道:“攀哥,这其中有许多事太过复杂,我一时难以向你解释清楚。总之你记住我的交代,清江王并不像你先前看到的那样宽厚,他当时派人去给瑶寨送钱送粮,也是为了收拢人心。”
罗攀怔住了:“可他不是与你们关系也很好吗?怎么会……”
褚云羲叹了一口气。“权力之下你争我夺,即便是至亲都可能刀剑相向,故此我以前不愿意让你们被牵扯进来。但没想到我失去理智导致你们揭竿造反,如今木已成舟没法后退,我只希望瑶兵们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器。其实如果你们不想打了,从这里开始折返回广西去,也是可行的。”
“打都打了,怎么能没见结果就回去?”罗攀却攥着手,双目烁然有神,“我从你说的话里知道,当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皇帝。你看我们从大瑶山几千人的队伍打到现在,一路上有伤亡,可是沿途各大瑶寨、苗寨的年轻子弟们纷纷都来投奔,他们拿着最简陋的竹刀木枪,赤着双脚,翻山越岭过来找我们,不就是因为祖祖辈辈至今受够了穷苦日子吗?清江王如果不是真心为我们着想,那你总不见得也是虚情假意吧?”
褚云羲笑了。“你不怕我也是演戏装出良善?”
罗攀上下打量他一番,也笑道:“要真是那样,我就认栽,你们汉人太狡猾!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褚云羲喟然,拿过桌上的酒壶,为他倒了一杯酒。
“瑶寨那边有没有消息?也不知罗夫人怎么样了?”
罗攀道:“山高水远的,他们没有大事应该不会派人来找。没有消息,就是好事。”
灯火阑珊间,褚云羲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你先前不是说想再有个儿子,以后可以跟着你一同去打猎吗?希望下次得到的消息,是罗夫人母子平安。”
“是啊,到时候我一定找到你,请你喝上三大杯!”罗攀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两天后,除去留守宝庆的官员与士兵外,义军开拔往北而去。
褚云羲坐在马车内,渐渐远离了宝庆城。他推开窗子往外望去,斑驳的街道,还留着水淹痕迹的城墙,无一不在昭显着这座古城前段时间遭遇的灾难。
他心头还是会钝痛,闭上双目,不忍再看。
虞庆瑶一下子关上了车窗,道:“陛下,已经要离开了,就不要沉湎在过去。”
他睁开幽黑的眼,看着虞庆瑶,极为轻微地点了点头。
虞庆瑶轻轻靠在他肩头,在车子的颠簸间,抱紧了他的手臂。
行伍后方,柴得宝被安置在一辆堆放杂物的车上,以铁链锁住双足,扣在了车架间。他眼看前方黑压压的军队,唉声叹气。
程薰骑着马一路随行,看他这般模样,冷冷道:“不让你跟着行军,已经算是客气,你还有什么不满?”
柴得宝愁眉苦脸地道:“可是被绑在这车上,就跟囚犯似的,谁能受得了啊?你们不就是想叫我带路回去吗,我又不会逃走,求求你帮我把这链子打开吧!”
“少耍花招。”程薰无心搭理他,策马行至另一侧去了。
这一支大军浩浩荡荡往北去,离开宝庆后途经若干县府,因这些地方之前已经归顺,也没遇到任何麻烦。褚云羲凡是经过被义军接管之地,皆亲力亲为,审视官吏任用,核查府库剩余财产军粮。行军途中若有伤病之人,便留在各处静养,也好作为后应,稳固后方。
虞庆瑶看着他忙而不乱的样子,笑了笑,道:“陛下以前打天下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是不是在重新历练一遍?”
褚云羲将卷册端端正正地放好,慢慢道:“有相似的地方,却也不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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