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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330-335(第6/19页)
坚持不落眼泪,“你的一言一行都只凭自己喜怒,哪里还顾及旁人一丝一毫?我就活该留在你身边,被你折腾到死吗?”
他指间用了力,讥讽地冷笑。“可你为什么愿意跟着他?难道不也是一路奔波流离?”
虞庆瑶吃力地低下头,濡湿的发缕垂落在脸侧。她眼中温热,这样的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甚至就连褚云羲也未曾探寻过,她自己也只是隐约想过,却不曾有过明确的答案。
最初的相遇算不得美好,甚至满是惊惶震恐。此后频经坎坷,她追随褚云羲身旁,辗转于风雨血海。起初只觉他行事不容他人质疑,她不满过,抗争过,也曾下过狠心要离他而去。然而兜兜转转分分合合,最终还是随他渡过那滔滔长江,抵达了藏龙卧虎的金陵……
“那并不一样……”虞庆瑶紧紧攥住床栏,背对着他低声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对我不管不顾。在他的心里,以前我不知晓到底有过些什么,然而至少现在,一直装着我。就算他很少说起,我也知道。”
肩头的手仿佛僵固住了。
她慢慢转回头,屋内仍是一片漆黑,虞庆瑶看不清他的脸庞,却还是认真而悲哀地望着他。“和褚云羲在一起的时候,即便身处危险之中,我都觉得,他一定会来救我。”
南昀英盯着她,带着嘲讽反问:“就这样吗?难道我没有能力来救你?”
“你杀人的时候,比他下手还要狠。”虞庆瑶轻声说着,末了还无奈地笑了笑,“可是你会在乎我的喜怒哀乐吗?就像……有一根隐秘而牵扯不断的丝线连在心底,平日虽然看不见也无法感知,可是一端稍稍震动或远离,另一端,就会感到那种牵绊的力量,让人心里酸涩难忍,终究还是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忽然怔住了,竟没有质问与反驳,过了片刻,才以不可置信的语气道:“虞庆瑶,你在说些什么?”
她侧过脸,缓缓握住他微凉的手,将之从自己肩头放下。
“你……终究还是不懂。”虞庆瑶微微喟叹,“南昀英,你说自己已经十八岁,可我觉得你其实并没有真正长大。”
“一派胡言!”他好似受到了猛烈的伤害,剑拔弩张着,却又突然卸去了所有力道,背靠着床栏嗤嗤冷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他能做到的,我难道不能做到?”
说话间,南昀英忽又伸手将虞庆瑶拽了过来,负气道:“睡觉啊,虞庆瑶!”
她愤愤然挣开他的手:“你还说什么能与他一样?我病了,你直到现在都没发现?”
南昀英愣在那里,“病了?你定是在说谎!”
虞庆瑶还未及反驳,他却又自顾自地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喃喃道:“好像有点烫。”
“我都说了……”虞庆瑶只说了一半,南昀英忽而凑近上来,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贴紧她的脸庞。
“真的病了啊。”他的呼吸就在她耳侧,忿忿不平地谴责,“他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把你弄得生病了,你却还念着他的好!”
虞庆瑶一时慌乱,不由自主地将他推开。“我生病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现在还这样蛮横粗鲁!”
她说着,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在其间,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道:“南昀英,我想喝水。”
他怔了一怔,忿忿不平:“你把我当奴仆吗?这样来差使……”话未说罢,只听得虞庆瑶冷哼一声,南昀英满怀郁结却无法宣泄,一想到自己又要被她拿来与褚云羲比较,自是不甘不愿,只得隐忍怒火下了床。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烛火幽幽燃亮。
虞庆瑶困倦地侧脸望去,光影憧憧间,他一身肃冷站在桌前,眉梢眼角含霜藏冰。
同一桌上的瘦小男子却道:“我看你还是想得太简单,要是晋王真那么厉害,为啥他进京那么久都没登基?”
黑脸汉子不悦道:“那不是因为皇太孙死了,所以晋王得再为他操办丧事才缓了那么多天?你倒是说说看,现在这天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把瓦剌人打退?”
旁边一桌上的人却回过头道:“那打仗也不是晋王自己去,听说他用的就是自己以前在太原时候的亲信,也难怪了,新君上台,还不都得把自己人使劲往上提拔?但新任的延绥都指挥使钟燧以前带兵打瓦剌时候,为了抢功劳不顾底下人死活,害得好几千人死在冰天雪地,险些被革职,现在竟还被重用,这可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朝廷里的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黑脸汉子嚷嚷道,“谁带兵能常胜不败?”
那人冷笑几声:“我两个弟兄就是当年在那钟燧手下当兵的,都死在雪山脚下,我还能不清楚?!常不常胜我可说了不算,只顾自己不管将士就不该带兵!我看你也不过是个卖杂货的,干什么这样帮着晋王,难不成他当上皇帝还能给你封赏当官?”
黑脸汉子恼羞成怒,举起杯子便朝那人砸去,幸好被同行之人一把夺过,强行按住好言劝解。
小伙计见状立即上前向险些挨打之人赔礼道歉,老店主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店堂内鼓噪,也忙不迭上前调和。褚云羲冷眼旁观,拿着食盒转身便回了后院。
*
棠瑶正躺着休息,见褚云羲进来忙起身问:“前面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
“喝酒闲聊,谈到了晋王,居然还差点打起来。”褚云羲很是平静,将食盒放在桌上看了看,又见棠瑶还坐在那里,不由端正神色道,“婕妤,你倒是心安理得坐享其成,还得我将饭菜端到你面前?”
棠瑶这才坐到桌前,撑着下巴道:“我哪敢劳您大驾?不是您自己说要出去端菜吗,怎么做了点小事就又自怨自艾起来?”
“……成天胡言乱语。”褚云羲将筷子朝她面前一丢,“还不是不想让你去那乌糟糟的店堂里?”
棠瑶也不跟他一般计较,打开食盒一看,满满一碗面条还冒着热气,另有羊肉装盘,上面倒着浓郁蘸酱。
“怎么只有一碗面?您已经吃完了?”棠瑶错愕地看看褚云羲,他朝碗里瞟了一眼,郁郁道,“这里卖的全是腥膻之物,没什么能吃的。”
棠瑶叹了口气。“那您也不能饿着啊……”她将羊肉拨到一旁,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半面条出来,推到他面前,“这面条里又没有腥膻,一大碗我也吃不完。”
他却冷着脸道:“里面有葱末。”
棠瑶无语。“……您真是……不会在人家煮面之前先说吗?”
“我事先提醒过,他又放了,大约是习惯成自然。”褚云羲将碗推回去,“你先吃吧,等会儿前面人散了,我再去叫店主重做。”
棠瑶只得自己吃面,吃几口看看他,总觉得不自在。“您真的不要尝一尝吗?葱末又没什么难闻的味道。”
她好心来问,褚云羲却似乎害怕她夹给自己似的,将脸转了过去。“不用,我不习惯。”
棠瑶怔了怔,试探问道:“您上次说过,是受您母亲信佛的影响,难道她在您小时候就让您跟着不吃荤腥?”
褚云羲神色淡然,目光却渺远得近乎空洞:“我本身就不喜欢那些味道。”
棠瑶看着他的双目,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南昀英,那个嗜烈酒生冷荤腥无所忌惮的少年。
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在褚云羲的心扉深处,还会存在着那样一个截然不同的生命。
“陛下的幼年,是怎么样的呢?”她直视着褚云羲,认真地发问。
他微微一怔,注视着棠瑶,目光中隐隐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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