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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290-295(第9/14页)
绝了遥望的心念,金甲披身的禁卫腰佩长刀,威严如青松伫立。
日光渐渐西斜,照在那宫墙之上,金黄的琉璃瓦流动华彩。晚风中不知何处传来幽长而沉重的钟鼓,一声又一声,幽幽震荡,敲击着陈旧的记忆。
他在皇城下站了许久,直至暮色浓郁,才转身离去。
街边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弹着三弦,沙哑地唱着百余年后的开国传奇,只是没有一个路人驻足去听。
褚云羲停下脚步,听完了那个无人在意的故事。
老者叹着气,抱着三弦望向他。
他弯下腰,在空碗里放下一枚铜钱。“抱歉,我身上没什么钱了。”
“没事,没事,愿意停下来听我唱就好。”老人以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落寞的年轻人,“年轻人,你从的来?”
“我……走过太多地方,不记得了。”
老人笑着摇摇头,拈起碗里的那枚铜钱,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愕然抬头:“你这个钱,是哪一年的?这年号,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褚云羲敛眉,低声道:“是……我从边关带来的。”
“边关?那也不会是别的年号啊。”老者无奈地将钱又还给他,背着三弦颤巍巍站起身准备离去。
褚云羲不禁问道:“老人家,你刚才唱的是天凤元年平乱的故事。那天凤帝后来活了多久?”
老者叹息一声:“你没听到我结束的时候唱的吗?天凤三年,君王大举北伐却在途中病重亡故,才二十三岁就晏驾西去。”
褚云羲执著地问:“从此之后,世间再也没有他的音讯了吗?为何我曾听说他后来又出现过,甚至击败了建昌帝?”
老者愣了愣,继而又笑起来:“你这是听谁说的书啊?真正是胡编乱造,建昌帝不是被他侄儿起兵给推翻的吗?这与天凤帝又有什么关系?”
褚云羲怔住了。“褚廷秀?”
“唉,可不能这样直呼先帝名讳!”老者摸了摸胡须,颔首道,“要说这弘正帝也真算得上是韬光养晦,被建昌帝打压到那样的地步,还能北上争夺天下,改日我再唱段他的传奇。”
褚云羲竟不知该有何反应。
行人渐少的长街那端,又有一列人马驶来,骑马者个个身穿朱红锦绣衣袍,呼喝着扬鞭疾行。
老者叹了一声,没再说下去,端着那空碗,背着三弦慢慢离去。
*
褚云羲在京城里问了好几个人,人人都说当年是清江王举兵讨伐建昌帝,最终建昌帝在这场叔侄争夺皇位的缠斗中败下阵来,因不甘失去一切,拔剑自刎。
而后清江王重返京城,改元为弘正。
“你们会不会漏记了什么?建昌帝是被清江王亲自打败的?”褚云羲几乎每次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人们也会给出如出一辙的回答:“当今皇上是弘正帝的孙辈,这也没隔开几代,天下百姓都知道的事,哪能搞错?”
“那棠婕妤呢?”褚云羲又追问,“建昌帝当初为了抢夺皇位,用偷梁换柱的法子替换了棠千总的女儿,后来那冒名顶替的棠婕妤被殉葬了,又从地宫逃出来……”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胡说八道呢?地宫那不是皇陵深处吗?谁还能活着逃出来?”“看着挺俊的,怎么脑子不清楚?”“快别跟他说了,小心被厂卫听到了把我们也逮进去!”
……
人们警惕地看着他,一边议论一边散去了。
月华皎皎,他转身遥望夜色中朦胧的宫城,自己确实存在着,却又早已湮没于时间洪流中。
他在建昌帝与褚廷秀争夺皇位的那段时间内,完全消失了。
甚至包括虞庆瑶,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褚云羲坐在冷寂的巷口,看着对面渐次亮起的灯火,恍惚间竟不知自己是否还算是活着的人。
*
他在时间里流浪,从北京到南京,又从南京到宝庆,每到一处都会寻找打听自己存在过的痕迹,然而总是一无所获。
人们都说天凤帝只活了二十三岁就英年早逝,此后尘世间再也没有他的传奇。而清江王全凭自己的筹划与实力,从广西一路北上,最终将建昌帝赶下了皇位。至于那什么棠婕妤,很多人都从未听说,他若是想要多问几句,只会招来诧异的目光。
纯和九年的他,是一个异类。
他带着不甘离开了这个时代,又一次去了孤鸾峰。
路途迢递,这又是一场孤独的奔赴。没有同伴,也没有退路,褚云羲不知道除了那纵身坠落,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再次爬上孤鸾峰的时候,已是深秋时节。
上一次他看到的花草完全不复存在,不知是早已凋谢,还是从未长出过。
悬崖上只有枯黄的草根与灰白的岩石,那朵他曾经想要摘下的紫色的花,也只留存于记忆中。
那么虞庆瑶呢?
她曾来过褚云羲的世界,或许就像那朵在石缝间长出的花一样,只绽放一瞬,未能挽留就消失不见。
浮云远去,他坐在崖后,听着风声呼啸,在小虞庆瑶给他的笔记本上,写下了纯和九年的经历。想着或许下一次,他能再遇到虞庆瑶。
然后,闭上双眼,坠下了悬崖。
*
两人重又返回曾家后院。沿着那人方才奔逃的小路往东南边寻去,绕过嶙峋的假山后,前方出现了又一处院落。
正屋大门虚掩,地上还落着一把锁,想来是那人匆忙进屋,离去时连门都没有关好。
他们趁势进屋寻看,屋内陈设古朴,虽亦蒙着灰尘,却能看出用料雕工都极为讲究。可惜两人对这曾府完全陌生,在屋中查看许久,也不知那人来此到底是何目的。
“先不管这事,回书房去。”褚云羲说罢,转身出了正屋。
一路上,他始终沉默不语,虞庆瑶也没有再多加追问。回到先前那书房,两人在满架书册典籍中细细翻阅,却并未发现任何关于曾默北上的见闻记录。
“不会这里也有什么机关密道吧?”虞庆瑶想到在南京定国公府时的遭遇,又帮着褚云羲将这书房的角落全都搜寻一遍,甚至连书桌底下都摸索许久,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褚云羲不死心,起身又回到方才到过的那个院落,然而任凭两人如何寻找,偌大的曾府屋舍众多,又怎能在短时间内翻个干净?
云层渐厚,日光已淡,满院枝叶簌动。虞庆瑶从屋中走出来,已是累得双腿发沉,一下子坐在了屋前石阶上。褚云羲慢慢走过来,坐在了她身边。
临近黄昏,院中碧树郁葱,无数鸟雀自远处飞归,鸣叫着欢腾着,在枝叶间穿梭起伏。
虞庆瑶本来已经很是沮丧,见褚云羲神色落寞,便打起精神道:“陛下不是说曾默为人耿直、恪守本分吗?我觉着他信中说的一定不会有假,至于他写的东西到底放在了什么地方……要不我们就在这浔州城住下来,反正曾府已经没人居住,我们每天都偷偷进来找,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她说到此,见褚云羲还怔怔望着前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便又抬肘撞了撞他,有意放低了声音:“陛下,你不会是想就趁机住在这里吧?”
褚云羲一愣,转过脸盯着她:“什么话?这是曾默的家宅,我怎么能随便住进来?”
“既省钱又方便啊……”虞庆瑶撑着下颔,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褚云羲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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