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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280-285(第8/18页)
落的树叶,摇落满地清辉。
虞庆瑶适才在慈圣塔中为了扑火而将外衫脱掉,如今被冷风吹骨,浑身发抖。
褚云羲原只想沉默前行,然而徐源看他总望向黑暗中的一座座宫阙,以为是第一次到来有所新奇,便向其介绍起各处宫殿。
虞庆瑶尽管双臂抱起,冷得直哆嗦,却还在听着徐源说起的那些掌故。她偷偷瞥视,褚云羲神色寂然,只为了不至于太过冷淡,才寥寥应答数声。
“迁都之后这里再无人居住,宫殿屋舍可有损坏?”褚云羲在转过一道宫墙后,忽而望着郁郁苍苍的古树出神。
“损坏倒还没有,不过迁都也已经好几十年,要知道再好的房屋若是一直不住人空关闲置着,总难保日渐凋敝灰败。”徐源指着斜侧方向的沉沉黑影,“你看看,那边的中右门前年遭遇雷击,最上方的石料都险些断裂,至今还留有斑斑痕迹。还有后面的东西六宫,原本高祖在位时便闲置着,如今更是空旷寥落,自从我来到南京后,每年都要拨出不少银两来修葺东西六宫,就这样尽力维持着,去年还有一座偏殿琉璃瓦都碎了不少……”
褚云羲脚步一顿。徐源倒还没怎么,前头提着灯笼的曹经义却悄悄回头,望了过来。
“张总旗,怎么了?”曹经义目光里隐隐透出揣度之意,“天黑路不平,您小心点。”
“没事,只是有些感慨。”褚云羲很快恢复自如,望着前方沉静如深海的宫阙,“没想到几十年间,这留都宫阙……竟已冷落至此。”
“清净是清净,只不过着实有些冷清,白天倒还好,尤其是天黑之后,咱们都在屋子里待着,几乎的都不敢去。”徐源有意呵呵笑起来,曹经义也陪着干笑,跟在后面的虞庆瑶听了这笑声,再听四下风声急旋,背后更是一阵阵发寒。
褚云羲心中不是滋味,此时前方宫阙之影渐渐清晰。曹经义举高灯笼,照出隐隐约约华彩流丽,飞檐斗拱。
“柔仪殿到了。”曹经义回头,小心翼翼地道。
*
轻轻一声响,紧闭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灯笼光亮晃动,照着清浅砖石,如浮泛水光。
空空荡荡的柔仪殿内唯有他们数人脚步声响,虞庆瑶自从踏入这里,不知是因宫阙深渺年久空关,还是因其他原因,从骨子里更觉寒意渗骨。
青砖地上灰影晃动,她脚步越来越快,听得后方大门为风吹动发出声响,惊骇得疾走几步,头也不敢回。
褚云羲侧过脸,见她脸色发白,却又不便言语。
偏偏徐源为了缓和这紧张气氛,还慨叹道:“要说这柔仪殿在前朝也是皇后召见命妇之处,可惜高祖英年早逝,算起来自本朝开国至今,此处竟一直闲置着。”
褚云羲心事重重,没有应答,紧随其后的虞庆瑶心中微微一震,不由抬头望向四方。
只可惜暗夜重重,仅靠那一盏灯笼根本无法看清殿中摆设。
这时候,却听曹经义小声道:“听说那会儿高祖登基不久,太后和大臣们就催着他册立后妃吧?那不是定国公的妹子原本是要入主坤宁的吗,可惜后来突然去世……”
原本正思绪联翩的虞庆瑶听得此话,心头猛然一晃,脚步顿滞。
惨白的光亮下,她不禁攥紧了衣袖,望着同样迟缓了脚步的褚云羲。
他不知是何缘故,居然也不声不响地看着她。
徐源走在斜前方,并未发现身后这两人异样的神态,顾自斥责曹经义:“经义啊,你小小年纪倒专门打听这些事?!看来平时交给你的事实在少了点!”说到此,又回头向褚云羲笑了笑,“张总旗既然是宗室之后,应该对这些事情比我们知道得更确切些?我听说,当年定国公极力撮合其妹与高祖的婚姻,可没想到,宿小姐好端端的却香消玉殒。”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了一下,忽而道:“好像据说董太后和宿小姐的病故,只相差没几天……张总旗,不知是不是外面人乱传?”
前头引路的曹经义也不禁停下了脚步。
寂寥空旷的柔仪殿中,光影荒凉,寒意袭人。虞庆瑶一言不发地看着近在身旁的褚云羲,他的侧脸掩在暗影间,眼眸更显深邃幽黑。
他紧抿着唇,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徐源还待打听,他却已经快步向前,走到曹经义身边:“时间已晚,不要再次逗留了。”
曹经义和徐源眼睁睁看着他穿过正殿,抬手间推开沉重后门,径直走向后方。
*
“快走!”
战马飞奔向前,虞庆瑶惊惶着回过头。
他迅疾又从地上捡起弓箭,这才飞身上马,追赶到她的斜后方。
蹄声交错,眼见已经不及逃亡,褚云羲一把拽着她那匹战马的缰绳,将其引向山峦间的隐蔽处。
他们就躲在那昏暗的角落,听得纷杂的叫喊声和马蹄声如惊雷般越来越近。
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似乎很不满意,或许是想追踪至此将官军残部一网打尽,却没料到扑了个空。很快的,这一支追兵继续疾行,只留下烟尘弥漫。
直至一切归于寂静,虞庆瑶才苍白着脸色,低声道:“小公爷他们走的也是那条道。”
褚云羲从山体罅隙间出来,望一眼那还未消散的烟尘,什么都没说,重新带着她往前追去。
*
黄土一层叠着一层,褚云羲赶到那道山梁时,瓦剌兵已经追及宿宗钰他们的队伍。
吼叫声中,箭雨飞射。
褚云羲折返回来,用力拢着虞庆瑶的衣领,道:“躲好了,千万不要出来。”
他将虞庆瑶藏在了山坳斜坡下,深深看了一眼,背着弓箭飞驰而去。
周而复始的乱战,不顾一切的砍杀,飞土熏黄了天空,残阳染红了云际。
很久之后,厮杀声渐渐平息。
虞庆瑶抓住土坡上的枯树,艰难地爬了上去。
一轮血红的夕阳悬在辽远的天际,尘土飘浮在半空,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人难受。
望不到尽头的黄土地上,死伤者无数。
虞庆瑶跌跌撞撞地往前去,裙摆很快沾满血污。
终于,她望到了一群人,聚拢在远处的土堆下。虞庆瑶认出了那面熟悉的军旗,铆足劲儿向他们奔去。
那些人还围拢在一起,有人在急切呼唤。她的心猛烈地跳动着,直至奔到他们身后,隐约看到土堆下躺着一人,更是惊慌得快要支撑不住。
“褚云羲!”她急切喊着,想要用力挤进人群。
众人愕然回身,这才稍稍避让。她总算挤到里面,一眼就望到褚云羲蹲在那里,神情悲哀。
宿宗钰就斜躺在他近前的土丘下,一道长长的刀伤贯穿左侧脸庞,鲜血淋漓。
“连止血药都没有了。”旁边的单彪着急道。
“没事……”宿宗钰强忍着剧痛,还想撑坐起来,却被褚云羲按住。
“我有!从大同出来后一直带在身边!”虞庆瑶赶紧取出止血药和干净布条,与褚云羲一起为他上药包扎。
“要不是宿将军路上放慢了行速,几次停下来张望等待,也不至于被瓦剌兵那么快就追上。”有人还在嘀咕着,虞庆瑶正在缠绕布条的手顿滞了一下,褚云羲却置若罔闻,只是沉默。
“我能顾自飞奔,不等他们吗?”宿宗钰疼得浑身发抖,却还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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