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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250-255(第6/13页)
攀却道:“虽然性情是不一样了,但他帮我们出谋划策打了大胜仗,说的也有道理。我看三郎并不是完全疯了,你自己放宽心便是。”
虞庆瑶还待劝说,又有好些瑶民来找罗攀,全都摩拳擦掌,恨不能即刻启程奔赴州府,她无奈之下,只能默默离去。
这一日她在寨中眼见众人皆忙着备战,即便是头上还淤血未消的老人还在磨刀霍霍,十三四岁的少年也熟练地削竹为箭。地上烧焦的痕迹犹存,孩子们却已光着脚丫在废墟间捡拾府兵散失的断刀。
虞庆瑶茫然,惘然。
她走在崎岖的山道上,耳边响起的却是褚云羲当日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他很想带她回到过去。不因别的,只因此一番遭遇,让他亲眼看到了边陲山区的百年疾苦,无尽争战。
“最早从你那里得知还可能回到过去的时候,我想的只是尽快脱离现在这难堪的处境,再后来,我得知宿修、曾默他们并未善终的结果,满脑子只想着要回去改变他们的命运。但现在……我若是能回到五十七年后,哪怕是回到我尚未荡平天下时,我愿将更多的心力放在子民苍生间,龙耀百川光辉万丈,可普天之下总还有阴暗偏僻的角落,有人在那里悲苦呼喊无人相问,也有人在那里祖祖辈辈如蝼蚁匍匐爬行,他们……也该被看见。”
褚云羲是不忍轻易再开战端了,可是褚云羲……
虞庆瑶感觉自己没法说服他改变想法,他本就是偏激执拗的性格,断不会听她讲什么民生疾苦。她回到屋中,看着褚云羲熟睡的容颜,只希望醒来时候,他已经变回了褚云羲。
可是直到第二天,褚云羲依旧是褚云羲,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伤已经好了,跳下床就去找罗攀要浔州四境的地形图了。
留在屋中的虞庆瑶坐立不安,转了一圈后,最终在桌上留了张字条,独自下山去了。
她要去找宿放春,问清楚褚云羲跟着去了桂林后,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受到刺激成为了褚云羲。
褚廷秀回望她一眼,微一颔首:“我会想办法知会官府,但如今瑶寨两次反击成功,将官军杀得落败而回,我只怕无论州府还是都指挥司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他旋即又向虞庆瑶道:“虞姑娘,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是暂且不要回去了。”
“那怎么可以?”虞庆瑶连忙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虽然留了纸条,但是褚云羲……也就是陛下一旦知道我不辞而别,一定会大发雷霆。”
褚廷秀却道:“他既然如此在意,不是应该专程出来找你?至少在这过程中,他就顾不上攻打州府了。否则即便我想办法劝阻官府出兵,身在瑶寨的曾叔祖若是执意要打,我们又如何能阻止战乱发生?”
虞庆瑶起初不能够理解,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她脑海中浮现出褚云羲见到那纸条后暴跳如雷的画面,恐怕他会将纸条揉成一团愤然扔掉,然后再风驰电掣奔向桂林来兴师问罪吧?
要真是这样,岂不是顺势拖延了他想要进攻州府的时机?她刚才其实不敢对褚廷秀说,褚云羲甚至还妄想一路北上,将打下江山视为儿戏。
说不定在褚云羲怒冲冲后来桂林后,又因着某些因素,还会重新沉睡,醒来后便恢复成为褚云羲了呢?
“那我先在桂林待着,希望他能暂时抛下开战的念头,下山来这里找我。”虞庆瑶说着,站起身来认真道,“还请殿下想办法劝解指挥使大人,让官府不要再出兵去攻打瑶寨。瑶民们本来就无心作乱犯上,之后的反击都是逼不得已,有谁不愿过安分的日子呢?更何况那客商出尔反尔的事情,本来就有些蹊跷,说不定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叫他们生事来搅乱太平。上次正是指挥使答应陛下与瑶民定下和约的,他可不能轻易被人蒙蔽了双眼。”
褚廷秀微微一笑:“这个自然,只不过我与指挥使大人也算不上特别熟稔,只能略尽绵力罢了。”
他说罢,便向程薰道:“下去吩咐一声,我要回府了。”
程薰应声而去,褚廷秀见宿放春还留在屋中,又轻声道:“宿小姐,我还有点事要问虞姑娘,但可能涉及曾叔祖的私事,你……”
宿放春当即会意,躬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了。
虞庆瑶疑惑地望着褚廷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后,目光专注:“虞姑娘,不知曾叔祖在你相处的时候,是否曾经提及过他的幼年遭遇?”
虞庆瑶心念一震,感觉褚廷秀应是知晓了什么,因此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只是心有所感罢了。”褚廷秀眉间微蹙,眸中亦含着怅惘,“那夜我曾留意到,曾叔祖对于自己的幼时经历似乎很是抵触,甚至……一旦被问及父亲,便心生恐惧。但以往与他交谈时,他却并不曾流露异样,因此我才想问问你,是否他的病症与其幼时遭遇有关?”
他说话时神色凝重,虞庆瑶听他这样诉说,心绪也沉坠了几分,低声道:“我觉得,症结应该也是在他幼时遭遇上。但陛下在正常时,对自己的幼年遭遇已经记不得了,他所能说出的,都仿佛是被人强行镌刻在脑海中的印象。”
“强行镌刻?”褚廷秀细细品味其中涵义,挑起眉梢问,“你的意思,是他对自己本来的遭遇已经遗忘,如今说出的都不是真正经历?那又是何人迫使他记住了假象?”
“也不一定全是假的,但肯定有最重要的事情,因为某些原因被遗忘了。”虞庆瑶与他交谈至今,倒是能觉出其聪慧灵秀,一点都不拘泥古板,转念一想,又起了求助之心:“殿下也是褚家后代,不知道能不能想办法寻找一些吴王府的故旧老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史书记载,是关于他父母兄弟的。他这个病症,依靠喝药并没有用处,只有迫使他直面真正的惨痛经历,才有可能解开心结。”
褚廷秀微一沉吟,点头道:“好,我会尽力相助。”
此时房门外传来程薰的低声禀告,说是车夫已经准备好回程了。褚廷秀向虞庆瑶道:“你暂且留在桂林,与宿小姐住在一处,依照曾叔祖现在的性格,应该很快就会追至。到那时你们马上通知我。”
虞庆瑶应了一声,褚廷秀转身开门,向等在门外的宿放春又低声叮嘱几句,随即带着程薰匆匆下楼。
*
马车掉转方向离去之后,虞庆瑶与宿放春亦未在茶室久留,只待了片刻就一同出了大门。
回去的路上,虞庆瑶始终沉默少言,宿放春知晓她心事重重,便也没有多话。待等回到客栈,进了房间,她见虞庆瑶坐在桌边兀自出神,便来到近后:“你在想着什么?”
虞庆瑶有些恍惚地抬起头,这才回了回神,小声道:“脑子里纷乱得很,担心官府很快就要再度发兵攻打瑶寨……他们都受了伤,还没有缓过来……”
“后几日浔州周边各县的精兵都被抽调过去,但已经被你们打败,近几天他们应该没法再聚集更多的人马。”宿放春顿了顿,又道,“如果是桂林这边要出兵,也该是都指挥使庞鼎下令,刚才殿下已经答应你,会尽力劝阻桂林出兵征伐瑶寨。至少在这几日内,你暂且放宽心。”
虞庆瑶以手支颐,望着透着朦朦光亮的窗户,若有所思,忽而又道:“宿小姐,那晚留在院子里守着天凤帝的,真的只有殿下一人吗?”
宿放春讶然:“为何这样问?我之后也问过程薰,他说当时自己带着那名随行人员返回王府,因此院子里确实只剩了殿下守着天凤帝。其实也真是不巧,如果程薰没离开,或许还能与殿下合力阻住天凤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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