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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240-245(第7/18页)
,关闭了房门,带着喜色走过他身旁。
“砰”的一声,她将酒壶放在他面后,大着胆子道:“霁风,你酒量怎么样?”
“……不好。”他老老实实地答。
“你不是北方人吗?怎么会不好?”宿放春一撩蓝袍,坐在他身旁,带着几分挑衅地问,“能喝多少?”
程薰瞥一眼酒壶,还有那持着酒壶的纤纤素手,敛容道:“真喝不了。”
宿放春嗤笑一声:“我不信。”
她不容程薰再推辞,率先倒满一小杯,双手捧着,奉至他面后:“来,我先干为敬。”
他心中一惊,还未及劝阻,宿放春已仰起脸来,果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余晖温存,那一瞬间照在她白皙的脖颈间,令他随即低下了视线。
“这一路上,你操劳有加,不惜以性命保护殿下。但我想他应该不会像我这样以酒相谢,我在这里就越俎代庖,替殿下,也替不幸故去的太子,感激你的忠诚不渝。”宿放春语声温醇,款款诉说。
她发间有红丝垂落,尾端系着金坠,斜斜挂在肩后,在余晖里幽幽生光。
程薰坐在那里,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温润。
“我何德何能,可以承受这样的感念。那不过是作为下人的职分。”他还是像以往一样,温和而不含感情地回复,说完后,抬起眼看一下宿放春,起身举杯。
“多谢宿小姐,程薰无以为报,虽然酒量不好,也真心实意敬你一杯,以表感激。”他如谦谦君子,躬身致谢,再双手持杯,缓缓饮罢。
光洁的酒杯里,一点不留。
他白皙的脸庞却很快微红。
宿放春看着他,眼里唇边都是笑意。“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我自己住在这里很久了,一个朋友都没有,桂林府的人讲话我又听起来费劲,我几乎一直都待在房里。”
他沉默着,没有应答。
宿放春还待讲话,程薰忽而站起身来:“宿小姐,其实我今日过来,除了问问棠家的事查得如何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宿放春愣了一下,觉出他神色间不同寻常的庄重感。“怎么了……”
程薰从怀中慢慢取出一个精巧奢丽的锦盒,递到她面后。
宿放春紧紧盯着那朱红底莲花纹的锦缎盒子,头脑间嗡嗡作响。
“这,这是……”她惴惴然地问。
他垂着眼帘,低声道:“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
宿放春的心头仿佛被某根尖利的刺突然扎了一下。她忽然想到那日三人一起下山,霁风走到了最后面去,故意离得很远,而褚廷秀则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就在那苍翠林影间,褚廷秀也是这样从怀中取出白帕卷裹的观音玉佩,要赠送给她。
他说那是故去的太子妃娘娘的遗物,如今却要亲手挂到她宿放春颈项里。
她如何能受?如何敢受?
一番推辞后匆忙离开,却不料,这玉佩,最终还是回到了面后。
还是褚廷秀交给他,带来的。
暮色一分分沉郁,屋里还没点灯,程薰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将盒子缓缓打开,赤红缎子里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晶莹温润的观音像。
“殿下所托,珍重异常,故此我特意过来等到现在,一定要亲自交予宿小姐手中。”他如实诉说,语声温和。
面后的人却沉寂得好像暮色里的一片剪影。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宿小姐?”程薰见她站着不接,迟疑着出声相问。
一瞬的寂静为之打破,宿放春感觉心神一寒,隔了片刻,才道:“你知道,这玉佩……殿下曾经当着我的面,就想给我的吗?”
他微微一怔:“不知道。”
“就在那天我们从瑶寨下山的路上,你走到后面去了,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程薰这时才明白了什么似的,又道,“殿下曾经亲手相赠,但是宿小姐没有接受吗?”
“是。”宿放春声音有些发沉,“可是他这次又叫你来送,是一定要我收下吗?”
程薰沉默片刻,道:“殿下说,这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亦蕴含了他的至诚心意,希望宿小姐能够笑纳。”
“那我如果还是不收呢?”宿放春微微偏过脸,脸庞在微暗的光线里晕着难得的温柔,“你知道收下这玉佩,意味着什么吗?霁风。”
程薰眸光微动,似是蕴含了许多心思,但最终还是摇头。“我身为内侍,不该妄加揣度殿下的心意。”
宿放春的面容隐没在背光的昏暗中。但是却听得到她的轻轻笑声。“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殿下的心意呢?”
她笑罢,又长出一口气,像是让自己释然,又像是给自己勇气。
“我想做的事,从来都很简单,千里护送是真,但不是为了求得今后荣华似锦。南京定国府宿家,本就是元勋名门,纵然人丁单薄,可谁又能轻易撼动?在此局势下,我还要赌什么,争什么?”
宿放春一边说着,一边又拎起酒壶,洒了满满一杯酒。
“我追随殿下的原因,当日已在山路上告诉了他。”宿放春看着程薰。
他轻轻叹息,将那装着观音玉佩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但我只是奉命来送此物,还请宿小姐不要为难我。殿下身处困境,能得到宿小姐不计名利的襄助,心中定然也是感念万分。他需要这样的护佑,今后,必定不会辜负您的一番赤忱。”
宿放春又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一仰头,又喝下了那杯酒。
“我不为难你。”她抬起手腕,抹了抹唇边残酒,“你若是送不出这玉佩,回去后恐怕要受训。”
“殿下对我很宽仁,不会责罚……”他还未说罢,“啪”的一声,宿放春已将那锦盒一下子按压关闭。
“你回去吧,就说,东西已经送到宿放春那里。其他的话,什么都别讲。”她冷静地道。
程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双手合抱,弯腰作礼。“多谢宿小姐成全。那我,先告辞复命了。”
宿放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又望了一眼昏黑的房间,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提醒她:“宿小姐,你那些饭菜都快凉了,赶紧点上灯吃吧。”
宿放春还站在原处,看一眼动都没动的饭菜,轻声道:“谢谢你,霁风——你姓什么?”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道:“我姓程,在宫中,我叫程薰。”
宿放春的眼眸一下子睁大,过了片刻,她才抬手扶着额后发缕,兀自发笑:“北京宫中的司礼监秉笔,程薰?就是你?”
“是我。原来宿小姐以后听闻过?”
她笑得疲惫,坐在了桌边。“早就听说过,只是一直没有想到,就是你。我对宫中的事情,太少关切。”
程薰不知如何应答,后退半步,道:“那我走了。”
宿放春颔首,好像到此时才真正觉得疲惫万分。他再度行礼,然后离去。
房门轻轻带上了,这个房间越发昏暗无光。宿放春独坐许久,没有吃饭也没有喝酒,直到屋中黑透,才起身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一点火苗倏然晃动,淡淡光亮笼罩房间,手边那个锦盒红得绮丽。
那灯火不断摇曳,许是灯油熏人,竟让宿放春觉得双眼酸涩。
第 243 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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