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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230-235(第16/18页)
落日余晖尚含浅金,南昀英见虞庆瑶走得吃力,托着她的竹筐说:“给我背啊,本来就是我带出来的。”
她头也没回:“算了,还有一段就到了。”
“我现在又不会偷吃蘑菇。”他笑嘻嘻地说着,自顾自地将竹筐卸了下来。虞庆瑶只得由着他背在肩后,慢慢走在旁边,道:“南昀英,今天回去后,你再不准随便出门。”
他想了想,反问道:“我要是待得闷了呢?”
“……那就忍忍。你难道还非要天天出去?”虞庆瑶瞥着他。
他们在这休息两天后,又启程赶往更遥远的大同。
此去秋风渐起,木叶渐黄,轻衫换成了夹衣,道途两旁的青山翠黛也渐少,取而代之的则是混沌的漫路烟尘。
虞庆瑶坐在车中,望着远处。山峦起伏,嶙峋刚劲,裸露的土石间缺少植被覆盖,旷野荒草倒是长得极为茂密,遮天蔽日,犹如纱帐。
脑海中不由浮现了童年生活的地方,记忆中故乡的风貌与眼前的景象渐渐交融,仿佛穿梭了数百年之后又重叠在一起。
“在想什么?”褚云羲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虞庆瑶手撑在窗户边,道:“在想小时候……那时的我,也喜欢钻在青纱帐一样的庄稼里。看着外面的景象,我竟好像回到了故乡。”
褚云羲隔窗遥望苍茫远方,又转而看着她,道:“那时候的西北,还和现在一样吗?”
虞庆瑶愣了愣,继而笑起来:“当然很不一样了,陛下。”
马车颠簸了一下,她顺势倚在褚云羲肩膀上,抱着他道:“真想带你去啊,可是,你不愿意。”
“……你想回家吗?”他低声问。
虞庆瑶沉默了,在南昀英面前,她曾那样大声地说出自己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因为他的疯癫痴狂,让她害怕无助,而母亲应该还守在自己的病床边,苦苦等待她的醒来。
可是现在呢?
车行颠簸,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而进,起起落落,晃得眼晕。
她扣住了褚云羲的左手,道:“想……可是,我也留恋这里。”
*
马车自南往北,穿过了整个山西,在此期间,远方的军情也在街头巷尾传扬开来。
清江王的主力大军横贯江西,势如破竹,抵达南京故都后,与原先就已举起反旗的原太子党汇合。褚廷秀身穿藩王冕服,祭祀天地,拜谒祖先,甚至还专程去了紫金山下的天凤陵,而后步入南京故宫,受南京旧部以及各路归顺官员的觐见。
而此时,西风烈烈,褚云羲坐于马车中,正望向寥廓远方。
*
大同,军事边镇之一,自前朝皇帝起就为防御胡人而广布兵防,修固长城。当年褚云羲初及帝位时,便在徐徐展开的辽远地图上,以朱砂笔描画出蜿蜒红线。
山川相拥,聚兵成所,绵延千里,拱卫边疆。
只可惜,宏图大志未曾实现,便来到此处,故旧皆无。
历经五十多年后,他再次打开如今的地形图,延绥、榆林、大同……那一个个熟悉的边镇名称,跃入眼帘。
车轮辚辚,秋风渐紧,前方巍巍古城赫然伫立。青灰色城砖饱经风霜,城楼上卫兵铁甲铮铮,凛然不可侵犯。
后方那辆马车中,棠瑶倚靠在车壁一角,耳听得熟悉的乡音在窗外此起彼伏,竟是攥着衣袖,紧闭了双眼,不曾往外张望一下。
“到大同了。”程薰低声道。
她下颔紧绷,呼吸深重,想要开口时却觉胸口发闷,止不住咳嗽起来。这一路上,尽管程薰对她细致照顾,但前两年所受的折磨太重,加之长途奔波、秋凉入骨,越接近大同,她的身子却越发虚弱了。
马车停在了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
褚云羲先前曾向棠瑶打听过棠世安在何处任职,据棠瑶说,在她离开大同前,父亲负责统领大同右卫。但边镇防卫军官也会有调动,不知他如今是否还在原地。
随行护卫去城门口那边,借着投奔亲戚的理由,向守城卫兵打听了一番。回来后禀告褚云羲,说是棠世安仍统领大同右卫,驻地在大同城西北十多里外的合胜堡。
虞庆瑶听了,便从车窗里探出来道:“那我们赶紧去合胜堡,将棠小姐交给她的父亲。”
那护卫却道:“听守城卫兵说,因前不久瓦剌人试探进攻大同一带,这几天大同守备正在各处关口巡视督查。我们如果直接过去,搞不好会正遇上。”
“这却不好。”程薰闻言随即道,“建昌帝原本就是山西的藩王,从太原到大同等地的不少官员都与他私交甚密,我们这一路上所幸未暴露身份,若贸然前去拜访棠千总而被其他人知晓,只怕要引来祸患。”
虞庆瑶皱眉思索:“那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们不能去合胜堡,那是不是想办法让棠千总出来,才能与棠小姐见面?”
褚云羲颔首:“确实不可贸然行动。况且棠小姐以前虽很少外出,但若是在这附近露面,保不齐会被认识她的人看到。”他顿了顿,又戳了一下虞庆瑶,“你与她长得像,也不可轻易抛头露面,免得引人猜疑。”
虞庆瑶一听,赶紧坐回座位,将窗户也关了起来,“还好你提醒及时,我都差点忘了。”
褚云羲笑了笑,又道:“安全起见,我们不能进城去住客栈。合胜堡距离此处也就十多里路,我们先赶往那里,再伺机行事。”
程薰想了想,探身向车中的棠瑶问道:“棠小姐,合胜堡附近可有能够遮蔽车辆的地方?否则我们到了那里,也未免太过引人注意。”
车中传来棠瑶低微的声音:“我从未去过父亲的屯兵驻地,也不知具体地形。但是……以前曾听他说起有士兵趁着休息的时候跑去附近村子买酒喝,想来并不是十分荒凉的地方。”
“好,现在还未到午时。但愿在今夜之前,能让你们父女重逢。”褚云羲转身上车,当即吩咐车夫调转方向往西北而去。
*
关于如何挣一个很大的家业的问题,虞庆瑶并没有追问下去。她更像是突然中了软骨散的毒,不是趴在他背后,就是靠在他身边。
叠好的被褥搅乱了好几次,褚云羲挣扎着坐起,背过身皱眉道:“快些收拾好,下去吃点东西。”
“你不能给我端上来吗?”她懒洋洋地坐起来,挂在他背后,伸手摸他的脸。
“……你这是借病装柔弱。”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虞庆瑶趴在他肩上,端详了片刻,忽而问道:“你现在不害怕我接近了?心病好了呀!”
褚云羲有短暂的茫然,含糊道:“……也许。”
虞庆瑶感觉他还是有些抗拒,便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逼迫他回忆,只是有意喜悦道:“陛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低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双手,淡淡笑了笑。
次日一早,二人收拾好行李下楼,褚云羲正在付账时,听得店堂内有几人正议论时事,说是新皇已经摆驾回京。褚云羲微微蹙了眉,回头问:“你们这消息可确切?”
那几名客商打扮的男子愣了愣,其中一人道:“我们刚从南京来,自然知道得清楚,那阵势,除了是君王回宫,还能是谁?”
褚云羲略一沉吟,不由追问:“原来如此,我之后也在南京,还听说皇太孙与新皇相认,不知道他是否也跟随回了京城?”
“皇太孙?”另一人这才想到了什么似的,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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