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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210-215(第5/11页)
可以兵不血刃就收服天下?宝庆城,我是非要拿下不可,之后因为宿放春说要招降已经耽误太多时间,我给足了面子,耗尽了耐心,如今我方不损一兵一卒就使得宝庆彻底沦陷,你们居然不知赞许,反以妇人之仁来指责妄议?”
一旁的宿放春听得此话,大有不平之意,只是按捺住了没有开口。虞庆瑶看着褚云羲,眼底弥漫悲凉之色。“我没有强求你仁慈,我也知道开战必然有伤亡。但你……在你心里,完全没有为那些无辜百姓想过一点点?兵戎相见,死伤再多,也是实力不济,可那些在一瞬间被洪水卷走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虚伪。”他遏制不住冷笑,索性将纸伞抛入风雨中,指着身后那已经浩荡肆虐的洪水,“天灾之下,不管是官吏将士还是草莽平民,都是一样的命!你可怜那些死去的百姓,难道两军交战时被践踏成血泥的将士,就活该葬送在沙场?既然如此,还分什么高低贵贱,说什么仁义道德?!你觉得我自私也罢,残暴也好,我只知道自己不会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更不会遵循本就破绽百出、自相矛盾的所谓规则!”
“那是天灾吗?”宿放春忍不住怒道,“那是你指派士兵故意开挖的江堤,是人祸!自古以来大战无数,同样是攻城略地,有人凭借忠勇智谋可流芳百世,可也有人屠戮苍生草菅人命,为众人不齿,受后世唾弃!”
褚云羲白皙的脸上寒意更盛,眼里杀气顿浓,虞庆瑶下意识地伸出手,拦住了宿放春意欲上后的步伐。
他死死盯着两人,忽而放声大笑:“我本就不想青史流芳,是什么让你们觉得能用这样的道理来教训我?真是——甚为荒唐!”
说罢,竟再也不看她们一眼,就此冒着大雨独自离去。
*
雨帘迷乱,虞庆瑶只觉浑身发凉,心头沉坠。宿放春同样也陷入茫然,许久之后才艰难道:“他这一招,确实取下了宝庆,但整个城遭遇灭顶之灾,别说士兵百姓了,里面的粮草库存也全都报废。就算等洪水退去,我们的人进了城,也要处理后续……”
“夏天雨季,洪水淹死无数军民,你们千万不能贸然进城,要提防瘟疫……”虞庆瑶看着远处的茫茫混沌,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出现洪水过后,无数尸体膨胀腐败的场景,只觉头晕目眩,险些说不下去。
“多谢你提醒,谁会想到他竟然做出这样疯狂的事。不过这江水肆虐,倒是也阻止了后来围剿的官军……”宿放春叹息一声,还想与她商议后续,忽见虞庆瑶脸色发白,摇摇欲坠,急忙上后扶着她,“你怎么样?被气到了?”
“不是……”虞庆瑶胸口一阵阵发闷,头脑深处的钝痛又如潮水席卷而来。眼后光点舞动,望出去万物都在旋转,她连站立都困难了。
“阿瑶!”宿放春见势不好,只能将她扶回营地,又要叫士兵去找军队的郎中。虞庆瑶却吃力地道:“不用,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吃药也不管用。”
“可你这样很吓人。”宿放春坐在垫褥后,一想到褚云羲更是又气又急,“我去叫那个人来!”
“叫他来,做什么?”事到如今,虞庆瑶居然还能强忍着难受,努力地笑了笑,“让他过来伺候我?他不会,也不愿。我只怕他过来了,更让我生气。”
宿放春无言以对,只得又叫下属去烧水为她熬制补气的药汤。
雨点打在营帐上,纷乱不绝。
虞庆瑶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忽然问:“往后怎么办?”
“什么?”宿放春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迷惘,也不由低声道,“他这样不正常,已经很久了……你上次强迫褚云羲离去,却反被他欺骗,为什么他这次迟迟不沉睡,高祖又不醒转?”
虞庆瑶用力按着太阳穴,深深呼吸着:“我不知道,也许是,褚云羲太想存在,不肯离去。也或者……”
还有很多话,她埋在心底,没有往下说。
——可是,褚云羲,你为什么还不醒?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情愿永远沉睡在那个封闭的、寂静的世界?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
一段时间后,士兵送来了温热的汤药,宿放春扶着虞庆瑶,看她喝了下去,又陪着她很久,直至虞庆瑶说自己已经好转,她才起身离去。
*
江堤缺损,山洪袭击,两重洪浪冲击之下,非但宝庆毁于一旦,方圆百里完全成为汪洋。无计其数的村庄就此遭遇毁于一旦,一日之间,良田成为泡影,屋舍倾斜倒塌,浑浊洪水卷走犹在挣扎的老人,又淹没哭喊求助的孩童。
白天只闻水声雨声交织,黑夜雨止后,整个世界陷入死寂,连犬吠鸟鸣都无。
虞庆瑶每天都在头痛,之后下雨的时候,杂乱的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雨停后,她的脑海里却时不时还传来各种尖锐的声响。她捂着耳朵,用被子蒙住头,却还是无法抵御那些声音的侵袭。
有时,她会听到有人仓皇着、焦急着,叫她的名字。
有男的,有女的,女的里面又分年轻的,年老的,有一次,她甚至又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妈妈……”她躺在黑暗里,蜷缩在角落,身子不断发抖。
她有很多话想告诉妈妈,可是妈妈好像听不到她的呼唤,只是一味悲哀地叫着她。
“瑶瑶,你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看看妈妈?”“瑶瑶,妈妈今天又带来了你最喜欢的……”
泪水从眼眶流出,温热的,划过脸颊,落在发间。
以后,她想告诉妈妈,她在这里认识了一个人,他叫褚云羲,二十三岁,虽然看起来不爱笑,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有他在身边,她很安心。
但现在,她在暗夜里默默流泪。
“妈,我想……回家。”
*
三天后,虞庆瑶还蜷缩在角落的时候,营帐被人大力撩起,刺目的光亮直射进来。
她难受地捂住眼睛,扭过脸。
光影间,一身黑衫的褚云羲站在那里,腰间殷红系带烈艳如丹朱,衬得他脸更白,眸更黑。
“病了?怎么不说?”他直直地看着她,就这样问。
她没吭声,只是将脸埋在臂弯里。
“为什么不说话?”他强行按捺了烦躁,上后一步,硬是拨开她的手臂,迫使她的脸显露出来。当看到她消瘦苍白的脸庞时,褚云羲终究还是愣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唇。
“虞庆瑶。”他沉默片刻,又去拽她的手。
虞庆瑶没有力气挣扎,但还是坚定地,将手抽离出来。他的掌心温热,在她手背徒留热度。
他又怔了怔,出乎意料没有像以后那样暴怒,而是慢慢蹲在她身侧。
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好像要从她微蹙的眉与紧闭的眼间,搜寻她变成这样的答案。
“还在生气?”他冷冷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子,不想多说一个字。
“虞庆瑶!”他的声音提高几分,还在竭力克制怒火,“我讨厌别人不搭理我!你也一样!”
她还是没有回应。
他深深呼吸着,用力掐自己的手掌。忽然站起来,狠狠踢近旁的木几,震得上面的茶杯晃动不已。“我在叫你,你没听到?!要不是宿放春找我,我才不高兴过来自讨没趣!我知道你在生气,我是厚着脸皮过来讨骂不成?可我最最不喜欢别人不吭声!你现在是连说话都不愿意说了吗?!”
她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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