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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165-170(第6/11页)
会的?”
他的浓睫剪出淡淡阴影,轻声道:“自幼有先生教的……进宫后,作为皇太孙的陪读,也得以受到几位博学鸿儒的教导,有所长进。”
宿放春看着他的模样,再看看那些记录得清清楚楚的卷宗,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你父亲……”她斟酌着用词,试探着说,“当年被弹劾说是里通外邦,对方可有真凭实据?”
程薰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他顿了顿,又道,“我那时才刚满十五岁,父亲多数时间都在榆林军营,而我则留在家宅里读书,他也很少回家,更不会跟我说官场的事。当官兵踢开大门,闯入家中翻箱倒柜的时候,我也不知他们到底在搜查什么……一切都碎了,裂了,乱了……”
灯火幽幽,他的眼眸黑得沉寂。
“以前听说过抄家,没想到自己却在那个夜晚也真正经历。”他甚至还笑了笑。
宿放春的心沉甸甸的,像是被压上了重达千斤的巨石。
她提起精神,认真道:“我问这个,是想着说不定你父亲是被冤枉的,如果以后能查证他的清白,我们可以请求清江王给他洗雪罪名……”
程薰却并没有因此燃起希望,白皙的脸上依旧不见情绪起伏。
“那又有什么用呢?”他轻声道,“逝者已矣,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宿放春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在她心里,若是至亲受到冤屈而死,家人后代理应执著报仇,或是想尽方法为其平冤昭雪,可是程薰他,却平静得近似冷漠。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也或许,在意亦是无用。
宿放春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起了这个话题。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卫兵送来了一碟刚刚加热过的馒头与几份小菜,还有一个全新的茶杯。
“米饭来不及煮,只能请您将就一下。”程薰将之放到宿放春面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其实已经没心情吃东西,可是程薰在近前,安安静静地为她摆放这些食物,让宿放春没法拒绝。
他甚至还主动跟她说:“这几个菜较为清淡,应该合您的口味。”
宿放春心里酸酸的,垂着眼帘:“你怎么知道?”
“您是故都南京的,口味应该与天凤帝一样。”程薰撩起衣袍,跪坐在木几一侧,“我先前观察过。”
她忍不住抬起眼眸,望着他。“你时时处处都在察言观色,什么时候能为自己多考虑几分?”
他本来正准备为她夹菜,听了此话,手微微一顿。
“宿小姐,我还要为自己考虑什么呢?”
万千思绪在宿放春心头纷杂不堪,然而她也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想了想,用最不会伤害他的话解释:“比如,有些时候,也要想想……怎样才能过得更好。也比如,要是有些喜好,或许也能寻到乐趣……”
他没有说话,唇边却浮起微微的笑意,眸光仍是沉寂。
向来无所挂碍的宿放春在此时又感到挫败,她觉得自己在程薰面前尤其显得笨嘴拙舌,以致于又开始反思刚才是否说得不当,伤及了他的内心。
程薰却只是道:“您快吃吧,馒头冷了就不好吃。”
宿放春只好在他面前咬着馒头,程薰为她倒了一杯水,轻轻推至她手边。宿放春一边胡乱吃着,一边想东想西,瞥到他仍旧跪坐在旁,不由指着桌上道:“你也吃点吧,太多了,我吃不完。”
“我之前吃过晚饭了。”他只简单回应。
“再吃点。”宿放春知道他一向吃得不多,他对于衣食住行似乎都没有任何要求。
程薰犹豫片刻,才默不作声地掰了一半馒头,低着眼帘慢慢吃。
宿放春将那几碟菜又送到他面前:“你会不会嫌这些味道太淡?”
“不会,我都可以。”程薰不忍拂她的好意,只好又吃了些菜。
“就应该像这样。”宿放春忽然道,“不要总是委曲求全,也不要总是苛待自己。在宫中,你或许无法为自己作主,但现在这里是军营,你就是一名能骑射能擒敌的武官,也是主管大营卷宗的书吏。你应该和大家一样。”
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静默许久,低声道:“多谢你,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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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庆瑶虽然在回京途中不敢与褚云羲有太多交流,但在离开荒原后的某天,马队进入城镇休息时,她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她本是听罗攀说起褚云羲似有不适,便急匆匆前去探看。推门而进,见他正低着头往腿上的穴位扎银针。
“褚云羲,你不是头痛吗?怎么还不好好躺下休息?”虞庆瑶来到他身前,不由想去摸他的前额。他却避开她的触碰,只是道:“等我将银针刺进去。”
她讪讪地将手收回,看着那些纤细的银针在他膝下几寸的地方微微颤抖。他这些天一直在给自己扎针,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等到最后一枚银针刺入肌肤,才倚靠着床头,轻声道:“我上次说过,以后你不要与我太接近。”
“……我明白,但是你病了,作为姐姐来探望一下难道也不应该?”她觉得他的神色有些黯淡,便倒了水递给他,“你有没有发热?”
他看着茶杯,却没有接过去。“没,我自己知道分寸。”
“不要喝吗?”她有些失望,将杯子放回了桌上。褚云羲也没有应答,两人相对,竟一时沉默。她站了一会儿,见他还是坐着,便道:“你不能躺下吗?反正银针已经刺进去了。”
“最好不要动,否则容易移位。”褚云羲望着自己的双膝,神思似乎渺远,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虞庆瑶望着他,这些天来,除了休息时会与他说话之外,她确实很少关注到他了。南昀英始终策马行在她左右,莫渊亦一直尾随,她就算想和褚云羲说些什么,在那样的情形下,也没有心情。方才是趁着地方官员宴请太子与国师,她才有机会来看看褚云羲,原本想着他定会欣喜,可没料到竟是异乎寻常的冷淡。
“你是不是病得难受?”虞庆瑶疑虑地问道,“怎么无精打采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只是觉得累了,不想说话。”
她从另一边搬来椅子,坐在床前。“那我陪你坐一会儿吧。”她说着,俯身拉过他扔在一边的斗篷,盖在了他双足上。
褚云羲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眉宇间仍含着隐隐的怅惘。外面阳光正艳,走了那么多天,今日难得是个晴天,只有在这样的时候,虞庆瑶才能感到初春的一丝暖意。可眼前的少年一身素白,却似乎依然为冰雪雕饰而成。
自从那夜她告诉他,她的父亲应该还活在那个时代之后,褚云羲给她的感觉就变了。
若是从外人看来,或许觉得他那样彬彬有礼地对待姐姐,倒不似以前的性情,显得更为成熟。但虞庆瑶一天天跟随马车而行,看着他温良恭敬的模样,心中却不是滋味。
那晚她离开的时候,他明明还是微笑着的,但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热切地寻找她的身影,即便是目光相对,也多数是平静地看着,没有过去的那种温柔。
就像现在,虞庆瑶就坐在他近前,屋外也没有别人,褚云羲也只是独自出神,好像身边没有她的存在一般。
“褚云羲……”她独坐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叫了他。褚云羲转过脸望着她,道:“怎么了?”
“为什么不愿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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