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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130-135(第11/21页)
然而就在这瞬间,隐蔽于道旁沟壑与草丛间的瑶民们已是万箭齐飞,尽数射向黑压压的马队。
一时间战马腾跃,蹄声杂乱,中箭倒地者接二连三,领军者大声疾呼,率领其余骑兵俯身马背,朝着草丛方向直冲而来。
然而那飞射入空的火光须臾又落,当马队冲进荒草密林时,四周顿时又变回漆黑一片。
潜伏于草丛沟壑间的瑶民们素来在山林生活,早已习惯暗夜出没,听得蹄声纷杂便知距离远近,皆纵身扑跃,手中利刃寒光闪动间,便深深刺中战马腹背。
马鸣哀伤,发疯般冲袭不受控制,骑兵们既看不清四周景象,又不知埋伏者到底身处何方,只能抽刀在手盲目横扫,又怎能伤到对方半分?
混乱中,有人被发狠的战马甩下了马背,也有人被突袭的瑶民扑落在地。骑兵们失去了依傍,在黑暗中如陷迷障,偏偏此时四周喊杀声鼓噪声号角声如浪潮涌来,更令他们惶恐战栗。
沉闷的撞击,寒凉的刀锋,飞溅的鲜血,一个又一个人重重倒地,一匹又一匹马嘶鸣奔逃。
虞庆瑶紧紧伏在杂草堆里,不敢动弹半分,耳听得惨叫嘶吼撕裂夜幕,而她的四周没有任何保护。
早在那道火痕划破苍穹时,南昀英就已握着长刀冲出了草丛,离她而去。
她只能抓住野草匍匐蜷缩,哪怕有疯狂的战马从身旁奔逃而过,哪怕有受伤的士卒就倒在附近哀嚎不绝,她也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泥土的气息萦绕其旁,渐渐的,血腥味充斥四周。
虞庆瑶还是头一次如此真切地深坠于两军交战之间,恐惧与无助如利爪,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
夜深露重,她却衣着单薄,耳畔的哀嚎声渐渐降低,那个人彻底没了气息。
虞庆瑶不由地起了寒颤。
*
这一场厮杀持续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远处又响起了呜呜号角声。
虞庆瑶浑浑噩噩抬起头,才发现漫漫荒草间,有诸多火焰晃动。
远远近近,人影憧憧,在萋萋野草间,犹如鬼蜮。
她吃力地撑起身子想要站起,却觉双腿已发麻,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又寻不到南昀英到底在何处。
虞庆瑶踉踉跄跄往前去,地上满是湿滑。她不敢低头去看那究竟是污水还是血流,只是艰难地走着。
裙角被荆棘扯住撕裂,她也顾不上略有停顿。她只想,极尽可能地,马上离开这片充满血腥的荒林。
远处有人在谈笑风生,也有人在哼唱歌谣,他们应该是大获全胜,拖着半死的士兵,还在搜寻身上的武器。
她近乎麻木地走着,冷不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湿滑的草丛里。
然而这时她望到了南昀英。
一点幽光簌簌摇曳,他一手持着火把,一手还握着长刀,正朝这边走来。
虞庆瑶脚步不由慢了几分。
南昀英也望到了她,仍是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下颔,似乎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往前走。
虞庆瑶心头无端发寒。
前方杂草倒伏,有一条沟壑横亘其间,截断了她的去路。
她停在那里,望着他不出声。
南昀英站在沟壑对面,长刀似霜,锋刃犹带血。
他以尖锐的目光盯着她,许久,才冷冷道:“你又要逃去哪里?”
虞庆瑶愕然:“我是要去找你,怎么会是逃跑?”
他却还是冷哂,紧攥着刀柄,仿佛已经看透一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从瑶寨逃出来,现在被我抓到,自然要狡辩。”
虞庆瑶先是不懂他质问的意思,继而才明白过来,不由气结。“你觉得我离开瑶寨是为了逃离你身边?南昀英,你是不是没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我是去桂林找宿小姐!”
“这种伎俩这种借口也能骗得过我?”他狠狠将长刀插入刀鞘,愠怒难以自抑,“口口声声要我养伤小心身子,转眼间居然就跑得无影无踪!虞庆瑶!”
他先前妆扮出的漠然冷淡被扯了个粉碎,此际愤然越过沟壑,径直迫近至她面前。
虞庆瑶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仓惶中已被南昀英揪住了衣领。
那突如其来的冲击之力,攥得衣领发紧,勒得她顿时喘不上气。
“你干什么你?!”她又惊又怒,抓着他的手便想扯开。然而他此刻是真正发了火,仅用右手就死死扣住了她,让虞庆瑶完全无法挣脱。
“我干什么?!”他眼里的墨黑星莹化为了暗色的火,灼灼生出滔天的怒,“你不是要去桂林吗?我就带兵打向桂林,好叫你看看,无论跑到哪里,都躲不开,逃不了。”
虞庆瑶只觉滞闷,几乎疑心他是不是中了邪。“你是不是疯了?我去桂林找宿小姐是想问清你当日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生过什么事?我只是又苏醒过来,并且杀了客商而已。”南昀英夸张地笑,“你是想……弄清褚云羲发生了什么事吧?你何曾在意过我?心里想着牵挂着的,全都是他!”
“那……也是与你相关!”她用力拽着他的手腕,“把手松开,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不放!我偏偏就不放手!”他负着深重的恨意与不甘,竟然一下子抓住虞庆瑶,强行将她拖过沟壑,就这样愤恨地往前去。
虞庆瑶拼命挣扎,又怎能敌得过他的力气。一路上即便有人望到,也只是讶异惊诧,并无一人上前阻拦。
她就这样被拖出了密林,又被拖向之前翻倒在地的马车边。
那赶车的老人早就不知逃去哪里,南昀英踢了一脚车辕,撒手将虞庆瑶推到一边,扔掉火把,将车子奋力抬起扶正。
“上去。”他冷厉地扫视她一眼。
“你又要做什么?”她知晓现在不能再刺激他,只能贴在车边,惴惴地问。
南昀英却不回答,只是恨恨瞪着她。
虞庆瑶忍气吞声爬上车子,躲在窗户后窥伺。
他见虞庆瑶并不再反抗,唇边才浮现一丝嘲讽且得意的笑,随即又好似害怕被她看到,转而如先前那样阴沉着脸,顾自大步走了开去。
没过多久,南昀英又牵着一匹马过来,套在了车架前。
远处有人在招呼他。“三郎,该启程了!”
“知道!”他闷闷地回了一句,转而拍了拍马背,随后坐在车头,回过脸又望了一眼。
车帘低垂,他看不到里面的虞庆瑶。
虞庆瑶却能从布帘缝隙里偷看到他。
“老实点!”他犹带寒意地叱责一句,让虞庆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偷看被他察觉了。然而他随后又转过身,持着马鞭重重抽下,马匹负痛驱驰,朝着前路奔去。
剧烈的颠簸中,虞庆瑶浑身好似散架,抬手触摸额头,伤处血痕已干涸,仍是一阵一阵地痛。
“南昀英。”她捂着头,颓然倒在角落,示弱地道,“你现在带我去哪里?”
“去……”正专注赶路的南昀英才要回答,忽而又气恼地回击,“为什么你问了我就要回答?我一片真心全被你拿去喂了狗,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你说一句真话!”
“……明明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怎么还怪我了?”虞庆瑶只觉有理说不清,头痛让她也没了好脾气,愠怒地道,“遇到你,我才是好像被疯狗咬了一样,眼看就要折腾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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