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90-100(第7/14页)
监视之下。
他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给虞庆瑶带来莫大的灾祸。
然而一想到淮南王可能怀有的真正目的,他更是无法再静下心来。
远处传来了钟鼓之声,栖息于宫阙檐角的鸟雀呼啦啦飞去。褚云羲独自坐在了窗前,微微扬起脸望去,远处的天幕间浮云渐厚,不过须臾间就已变幻风云,郁郁然充塞了漫天。
******
短短数天之内,来自北方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让建昌帝与满朝文武应接无暇。
北辽成帝催促着定下宿放春出嫁的具体时日,建昌帝本还一直采取拖延行为,而今却已被逼至悬崖。他一面要安抚悲伤焦虑的宿放春,一面又暗中派人急促褚廷秀迅速集结河间、真定等地的军队以备不测。
褚廷秀虽是身负皇命到了河北边境一带,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征调军队的行动一直都只在暗中进行。如今接到急诏,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河间府安排布置。不料他刚一抵达,就听说临近边境的地方又有守边士卒与北辽人发生了冲突。等他匆忙赶至那里,已有数名大明士卒受了重伤,但北辽边民亦有数人暴尸荒野之中。
褚廷秀大为气恼,当即召来守边将校询问事情原委。原来是对方赶着牛羊越过边境,士兵们多次提醒对方也置之不理,相反还趾高气扬地冲着士卒们大声喊叫。这河间府边境的守兵多年来饱受北辽骚扰,如今见这群北辽人如此嚣张,不禁想教训他们一番。没想到一旦交手双方便动了真怒,以至于大明士卒们有人受伤之后,其他人更是忍无可忍,抽出腰刀便挥杀过去,直将数名北辽人砍死,其余几人则落荒而逃。
将校说了这些,脸上犹带自豪,觉得自己的手下是为大明出了恶气,教训了嚣张的北辽人。
褚廷秀却愠怒不已,当即命人将那几名杀人的士卒捆绑起来,准备带回军营加以惩罚。那将校本是个性格暴躁之人,一见此景,不由高声抗辩,声称自己的手下只是被迫无奈才出手回击,怎能再被惩处。
“本就是多事之秋,你身为守将非但未能抚定局势,还纵容手下随意击杀北辽平民,难道不知一时意气用事将会带来多少争端?我本是奉皇命到此安排事务,本想着要等待局势稳定后再行打算,可如今这几个北辽人死在了我们大明境内,又岂是你的几句辩解就能免除对方将借机生事的可能?”褚廷秀一番怒斥之后,拂袖上马回了军营。
犯事的士卒们被关在营地,当夜褚廷秀便草拟书信准备派人送交北辽。岂料到了半夜,营中脚步错杂,人影幢幢,还在仔细审度书信用词的褚廷秀猛然惊醒,才握剑冲出营帐,便被雪亮的刀尖对准了咽喉。
——河间府官员送来的加急奏报中便是如此说的。
不堪忍受屈辱的守边将领带着手下发动军营哗变,他们要的是褚廷秀立即释放被关押的士卒,更要的是朝廷威风凛凛的下令全力与北辽展开大战。
建昌帝坐在崇政殿上,面对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墨字,只觉眼前一阵昏暗。
满朝文武皆敛容屏息,良久,才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道:“褚廷秀殿下现在可有生命危险?”
建昌帝强自镇定道:“那些士兵们也只是一时激愤才挟持了褚廷秀,又怎会对他无礼?”
随后,他攥紧了那封密奏。
褚廷秀的情形,远比他说出的要严重许多。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野水孤城斜日里
北辽一方本就伺机而动,如今见边境争端忽起,更是抓住了由头。不出两天,便有北辽官员率领手下抵达边境,气势汹汹地要求大明这边交出犯事的士卒。
与此同时,大批北辽军队亦朝着边境不断集结。
辽阔平原间,黑底金字的旗幡猎猎生风,盔甲在阳光耀射下泛出青灰色的寒光。
而河间府的城门已被哗变的士兵们死死封锁,褚廷秀仍被困于营帐之中。尽管身处重重威胁之中,他却始终未曾答应下令与北辽正式开战。
带头哗变的将校见他如此固执,不禁拔剑怒道:“北辽人已经快要冲过边境,褚廷秀还要等到几时才能松口?!难道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得先机,将大明大军打得一败涂地?”
褚廷秀胸前衣襟血迹斑斑,是昨日率领手下想要冲出军营时所留下的伤。他虽然面色苍白,但仍不改初衷,“两国交战必定得由国君下令,我并非不允许你们抵抗北辽,但要让我直接下令冲过边境与他们正式交战,却是逾规之举。更何况你们要是真有意护卫河间府,就不该封锁全城。如今就算是其他州府派兵来援,却也被你们挡在城外,这岂是应对之策?”
将校冷笑一声,道:“如果不是早早地封闭了城门,只怕今天一早就有邻县军队过来,他们救的可不是河间百姓,而是褚廷秀殿下。到那时,我们非但不能杀光北辽人,更会被全数擒下投进大牢!现在看来褚廷秀是坚决不愿下令与北辽作战了,那就休要怪末将对殿下无礼!”
说罢,大手一扬,便有数名精壮士兵持刀上前,将褚廷秀的前后左右尽数围堵。
“在作战结束之前,殿下就只能待在这里了。”将校说罢,转身欲走。褚廷秀撑着几案想要站起,四周士兵当即迫近。
刀锋寒意凛凛,直袭肌肤。
“你可知此番行为已是犯下了死罪?”褚廷秀望着对方的背影缓缓道,“只为了逞一时意气,而要害得手下士兵全都踏上歧途,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结果?”
那人的唇角抽动了一下,随即侧过脸寒声道:“十六年前先帝因战败而将冀北数州土地割给了北辽,我这手下的士兵们多数都是冀北人士,他们的父母兄弟有些死在了那场大战中,有些虽侥幸活下来,却骨肉分离再也没法相见。这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痛苦,你们这些住在南京皇城那花花世界中的皇子贵胄,又怎么能体会得到?如今北辽人又一次欺凌我边境军民,褚廷秀却还死守着那规矩不肯下令开战!或许在你看来,我们这样做最终只有死路一条。可就算那样,我们宁愿死在与北辽人的搏杀之中,也不愿坐以待毙!”
“建昌帝并不是妥协胆怯之人,他本已做好安排,你又怎能鲁莽破坏?!”褚廷秀厉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路难道你也不能明白?”
他还未说罢,却被那人狠狠打断。
“休要再用建昌帝来压制我!我们既是舍出命来,就已无所畏惧!”一言既罢,将校大力甩开营帐,已快步走出。
******
建昌帝在得知河间军队哗变之后,当即下令真定等周边州府派兵前去镇压。然而自真定等地赶去的大军还未抵达,又有北辽军士趁乱在边境上劫掠大明百姓,两边本就剑拔弩张,一经撩拨当即爆发。不出两日,北方边境各地已纷纷燃起战火,尤以河间府附近作战最为激烈。那些久被压抑的大明将士们既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便犹如裹挟着烈焰的火龙般横扫敌军,将原先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折辱大明的北辽人打得措手不及。
待等真定等地军队赶至河间,所见已是战火弥漫。然而褚廷秀被困营中,即便是河间当地官员也不敢冒险攻去,真定府等地的军队虽披坚执锐,却也一时无法强行冲入军营。
边境正是焦灼之态,朝中大臣们对此亦起了争端。
褚廷秀素来在众臣心目中颇为稳重,此次被困军营生死一线,建昌帝却还派其他军队前去镇压叛军,使得许多臣子心生不满。短短数日间,一份份抗辞激烈的奏章连接不断地被送到了建昌帝面前,无一不是力陈此举过于冒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