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90-100(第4/14页)
而他却只能躺在阴暗的船舱中,朝着她拼命呼喊。
终于,他苏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刻,便觉手心好似有一物搁着。
其时他的神智还有些混沌,只是凭着直觉攥紧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慢慢地望去。
那一双墨线银丝绣出的小燕还在柳枝间凝眸对望,碧青朱红鹅黄深紫,四色鲜艳流苏簌簌落落地垂了下来。
她将双燕荷包还给了他。
褚云羲的呼吸为之一停,继而彻底清醒过来。他竟不及持起手杖,就已撑着船篷里侧跌跌撞撞地奔出了船舱。
穿透水雾的白光映入眼帘,空余他一人的船只已不知漂流到了何处,眼前只是渺茫河水,汩汩滔滔。
远处飞鸟掠过低云,发出一声尖利而又缭绕的啼鸣,渐渐消失不见。
他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已到了船头顶端,再无处可去。
手中还紧握着她留下的荷包,心却好似成了空白。
不知何处传来了遥远的呼喊声,“九殿下!九殿下……”是曹经义带着众人循迹追来,正神色慌张地在对岸拼命奔跑。
然而褚云羲却只怔然望着不断流逝的河水,没有丝毫回应。
******
当曹经义等人好不容易止住了船只的行速,将褚云羲接上岸去之后,见他还是木然无语,便知大事不好。
碍于周围还有人在,曹经义只是严词命令手下内侍们皆不准将今日所遇之事泄露半分。那些内侍们之前被人用刀剑架在脖子上,后来出了荒庙又不见了褚云羲,早已是吓得魂飞天外,就算曹经义不说,也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于是一个个纷纷应诺,只恨不能即刻插翅飞回大内。
曹经义将褚云羲送回了大内,回到凝和宫后,他本想着此时周围无人,应该能问出些端倪。可褚云羲却还是怔怔坐在窗前,竟依旧不发一言,只是手中紧攥着荷包。
曹经义又连问了几遍,见他神情木然,不禁吓得跪在地上哀求道:“陛下,您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惊吓?好歹回个话……再这样下去,奴婢只能去找太医来救命了!”
说罢,又连连叩首,转而起身要往外走。
“回来……”褚云羲这才哑声开口。曹经义惊喜万分,奔回他身边哀声道:“陛下有什么心事就与奴婢说说吧,这样闷在心里可怎么办才好?”
他眼神空茫,过了许久,才道:“虞庆瑶走了。”
“走了?”曹经义一怔,“您难道在那船上见到了她?她不是被人抓走了吗?”
褚云羲疲惫不堪地摇了摇头,不愿再说起自己的遭遇。曹经义见他这样,亦不忍再追问下去,便扶着他劝他先躺下休息片刻。可褚云羲才站起身,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望向门外。
“我要去问问嬢嬢。”他好似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挣开曹经义的搀扶,自己往外走去。
******
然而这一次他竟没能见到吴王妃。
宝慈宫的新任殿头匆匆出来回报,说是太后早上起来后便感气喘不已,在床榻上躺了许久亦不见好转。建昌帝下朝后已让太医赶来救治,这会儿正在诊断,任何人不能打搅。
褚云羲只能跟着殿头进了宝慈宫侧殿,失魂落魄地在那里等待。过不多时,其他妃嫔皇子公主亦闻讯赶来,这些人平日虽与太后都关系淡漠,然而到了这危急之时也不得不循例来候。
偏殿内肃静异常,褚云羲独坐在一角,只觉日光一寸寸地在脚下轻移,心头如压了千斤巨石般沉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说是太后虽然苏醒过来,但仍是十分虚弱。申王等人依次跟随内侍前往探望,褚云羲因在皇子中最为年少,亦不想跟他们一起涌入,便留了下来。
殿中只剩下他与宿放春两人,宿放春自从来到之后亦一直沉默,此时见众人已走,便低着头走到他近前,悲伤道:“陛下……”
褚云羲勉强定了定心神,答道:“多日没见,允姣可还安好?”
宿放春泪眼朦胧,声音喑哑:“怎会安好?五哥离开了南京,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可北辽那边却又传来急信,催着爹爹要将我送去和亲。先前爹爹还安慰我说不会真的让他们如愿以偿,可我现在心里很是不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迫远离,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她甚少这样悲切无助,褚云羲见宿放春眼中含泪,不由又想到了虞庆瑶的模样。
他不知为何这些事情都会交织在一起忽然爆发,好似注定了似的,要将他,将整个大内搅乱不堪。
“爹爹先前不是已经想好了办法吗?”他只能这样安慰着她,话音刚落,却听殿门一响,有人举步迈入。
淮南王身姿卓然,冠簪整齐,朱色蔽膝两侧垂挂的玉饰琮瑢生声。宿放春低头后退,行礼道:“皇叔……”
“我还在想,怎么陛下与十一姐不在内室。”淮南王目光一扫,随即道,“申王他们刚刚退下,十一姐可趁着这时候去问候一下,免得皇兄责怪。”
宿放春垂眉应答,又道:“陛下可与我一同进去?”
褚云羲正要回答,淮南王却抬手道:“我与陛下还有些话要说,十一姐先去即可。”
宿放春怔了怔,但也没多问什么,随即离开了偏殿。褚云羲望着淮南王,微微蹙眉,“不知皇叔有什么话要嘱咐侄儿?”
淮南王打量了他一下,淡然问道:“你今日一早又自己离开了大内,却是所为何事?”
第 94 章 晋|江独家发表
第九十四章心事一春犹未见
褚云羲原先还纷乱的心在一瞬间沉定下来。“皇叔怎会知晓此事?”
淮南王神态自若道:“令嘉总该知道没有建昌帝的允许不好轻易出宫,你带着内侍们离开了大内,可守城的官员自然也得向上禀告……”他审度着褚云羲,见他虽然看起来憔悴,可并未露出惊慌之意,便又淡淡地道,“不过当时皇兄正在与其他大臣们议事,守城官员便将此事先禀告给了我。”
褚云羲垂下眼帘,答道:“是因为听闻民间有良医能治气喘心闷之病,但我又怕禀告了爹爹得不到允许,便想着自己先出去探访一番,以验证是否属实。”
淮南王叹了一声:“那倒是能看出你对太后的一片孝心了。可惜这种草野郎中就算有些本事,也是入不了皇宫大内……看你眉间郁色浓重,是为了太后的病情而担心?”
褚云羲低首,道:“嬢嬢的病越发严重,侄儿自然担忧。再加上刚才允姣说起的婚事,也令我心中不安。”
“近来确实事情繁多,我来南京之前也未曾料到。”淮南王面露无奈,又问道,“说来褚廷秀离京已有不少日子,你可有他的消息?”
褚云羲一怔,随即答道:“五哥是奉了爹爹的命令离开的南京,他去做些什么,皇叔在朝堂上应该比侄儿知晓得更多。”
正说话间,又有内侍赶来门前,说是奉命传召九殿下前去探视太后。褚云羲就此与淮南王道别,转身之际,忽听他在殿内不经意地问道:“许久没见到虞庆瑶,不知她是否还一切安好?”
褚云羲已迈出了门槛,听得此话脚步一顿。
回首望去,淮南王站在大殿门内,朱袍赫赫,面含微笑,像是只是想起了一个普通朋友因而才问及一句。
“还与以前一样。”褚云羲的神情出乎寻常的平静。
“那就好。”淮南王带着浅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