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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棠木惊春》80-90(第10/13页)
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程青却觉得浑身发冷。她走到窗边,望着江城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林滤昼棠,乔源,你们不是想当英雄吗?那就用你们女儿的命,来祭奠我的‘失败’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毒蛇吐信般,缠绕住整个病房的空气。
……
北平。
陈家老宅。
陈家全都去了美国,留下忠叔一个人。
此时忠叔挡在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前,青布短褂被穿堂风灌得猎猎作响,活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他的北平口音带着颤音,却字字咬得清晰,“这宅子里现在就老朽一个人,哪来什么女娃娃?”
领头的日本军官佐藤将军刀缓缓抽出寸许,刀鞘摩擦声在寂静的雨巷里格外刺耳。他靴尖碾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忠叔的布鞋:“你的,说谎的干活。”军刀突然前送,冰冷的刀刃贴上忠叔脖颈,“最后问一次,陈念,在哪里?”
忠叔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眼角余光瞥见西厢房窗棂后一闪而过的阿秀蓝布衫角,那抹靛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我不知道!”
“不就杀了你!”
“要杀便杀。”他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我有一中国人,岂容尔等倭寇放肆!”
枪声在雨幕中炸开时,阿尘正死死捂住陈念的嘴。
五岁的女娃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地下室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阿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三个人蜷缩在堆放杂物的阴影里,听着地面上传来的沉重皮靴声。
“哐当——”樟木箱的铜锁被军靴踹裂,阿尘能看见日军士兵明晃晃的刺刀挑开他藏在旧棉絮里的勃朗宁。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最终定格在阿秀隆起的腹部,她藏在立柱后的身体猛然一颤,撞翻了堆在墙角的景德镇瓷瓶。
瓷器碎裂声惊动了所有人。
当冰冷的枪口抵住阿尘太阳穴时,他看见陈念从自己臂弯里探出头,小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茯苓饼。女娃清澈的眼睛映着日军士兵狰狞的面孔,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叔叔,你的帽子上为什么有屁帘?”
阿尘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将陈念紧紧按在怀里,可已经来不及了。
日军士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更加残暴的怒意,枪托狠狠砸在阿尘的后脑勺上。
他眼前一黑,抱着陈念的手臂软了下去,耳边只剩下阿秀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和阿秀、陈念一起被塞进了冰冷的闷罐火车。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在深秋的寒风中迅速消散,阿尘被反剪的手腕勒出两道紫红血痕。
粗麻绳深深嵌进皮肉,每节火车厢的晃动都牵扯着肩关节的旧伤。
他斜眼瞥见蜷缩在车厢角落的阿秀,她怀里的陈念已经哭哑了嗓子,小脸埋在母亲浸透奶水和泪水的衣襟里。
阿秀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手死死按住腹部。羊水混着血水顺着她藏青色的棉裤往下渗,在肮脏的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深色水渍。
陈念被母亲的颤抖惊醒,懵懂地伸出小手去擦阿秀额头的冷汗:“娘,你怎么哭了?”
七日后。
江城废弃纱厂。
生锈的纺织机在穿堂风里发出嘎吱哀鸣,程青踩着高跟鞋的声响从仓库尽头传来。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苏绣旗袍,领口别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在从破窗斜射进来的夕阳里闪着妖异的光。
阿尘被反绑在立式梳棉机上,麻绳勒得他肋骨生疼,鼻腔里全是机油和霉斑混合的刺鼻气味。
“阿尘,别来无恙?”程青走到他面前,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他脸颊的刀疤,“当年你跟着乔源砸我场子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阿尘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溅在她象牙白的高跟鞋尖:“你这毒妇!乔爷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日本人!”
程青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成一片诡异的轰鸣。她转身走向缩在棉絮堆里的阿秀,陈念已经吓得不会哭了,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这个陌生女人。“把孩子给我。”程青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哄骗猎物的毒蛇。
阿尘疯狂挣扎起来,梳棉机的铸铁支架被摇得嗡嗡作响:“不准碰她!我把孩子给你!你放了阿秀!她快生了!”
当阿尘颤抖着将陈念递过去时,他看见阿秀的衬裙下摆已经完全被血水浸透。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不可以!念儿!那是小姐的命啊!”她像母狮般扑向程青,却被旁边的特务狠狠踹中腹部,蜷缩在地痛苦抽搐。
程青抱着陈念转身就走,猩红的宝石胸针在暮色中划出冷光。
“处理干净。”她轻飘飘的声音刚落,特务的南部十四式已经上膛。
阿尘听见阿秀最后的嘶吼被枪声撕碎,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那是他守了五年的姑娘,她怀了他的孩子,即将要生产了……
他猛地挣断手腕的麻绳,带着倒刺的麻绳纤维深深勒进皮肉。
当他扑向特务时,后腰突然传来剧痛,军用刺刀从左侧肩胛骨穿出,带出一蓬血雨。
阿尘死死掐住特务的喉咙,直到对方的眼球凸出眼眶。他跌跌撞撞跑到阿秀身边,将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手指摸到她尚且温热的腹部——那里曾孕育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仓库角落突然窜起火苗,是被打翻的煤油灯点燃了棉絮。火舌迅速舔舐着堆积的纱锭,浓烟呛得阿尘剧烈咳嗽。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阿秀的身体摆成侧卧的姿势,让她蜷缩的弧度像极了当年在北平四合院槐树下乘凉的模样。
灼热的气浪卷来时,阿尘终于握住了阿秀逐渐僵硬的手指。
他想起十年前初见时,她在乔家老宅里,那样怯生生看着她,喊着“阿尘”哥的模样,火光照亮她唇边凝固的微笑,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永远烫在了他逐渐失去温度的瞳孔里。
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肺部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可他握她的手却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熔铸在一起。
仓库的横梁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如雨般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灼烧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心脏,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是赴这焚身之烈火,他也甘之如饴。他低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喃喃道:“阿秀,别怕,我来陪你了……”话音未落,一根燃烧的木梁轰然砸落,将相拥的两人彻底吞没在熊熊火海之中。
……
程青抱着陈念站在江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她,目光扫过围观人群中一张张惊恐或麻木的脸,孩子的哭声瞬间刺穿喧嚣的街市。
“林棠,乔源!”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每个角落,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鸣,“你们不是要当英雄吗?看看这是谁的女儿!日落之前若不现身,我就让她给江城的日本皇军当祭品!”
人群中爆发出骚动,有人想冲上前却被特务用枪托逼退,她抱着孩子缓缓走向街心的绞刑架,猩红的宝石胸针在暮色里跳动如血,仿佛在提前庆祝这场即将到来的血腥献祭。
第89章 再生
程青把陈念架在城隍庙戏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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