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棠木惊春》70-80(第4/13页)
上个月刚搬进法租界的小洋楼。林小姐不,陈太太如今穿金戴银,听说连日本人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乔源一愣,想起五年前在船舱醒来,看到林棠塞给他的那封信,字迹娟秀却带着决绝:“君若归时,海棠花开。”
可哪知所谓花开,竟是她另嫁他人的喜宴?
难道五年人面当真会这样全非么?
乔源起身,缓缓走到桌边,半晌倒是笑起来:当日白牧回来,尚还有陈家为他撑腰,自己如今倒是成了孤家寡人。难道这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酒!再拿酒来!”
乔源今日就是要不醉不休的,那老板却犹豫了,“这位先生,您今儿喝得够多了,可别贪杯了……”
乔源横他一眼,“怎么,你害怕我不给你钱?”他扔下一叠钞票。
那老头跑过来,却摇摇头道:“先生,你这怕是不够。”
乔源一愣,“这还不够?”
老头道:“先生,你是不知道现在江城物价有多凶嘞!你这些就够买半盏酒。”
乔源无语,只能再从兜里摸出根黄鱼,递给他。
那老头拿牙咬了咬,方才去拿酒了。
乔源念了句:“如今这江城,我当真是不认得了。”
他正自怨自艾,门帘突然被掀开,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
林棠站在门口,月白旗袍外罩着件貂皮大衣,手里握着柄乌木柄油纸伞。她刚从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下来,高跟鞋踩碎积雪的声音,让整个酒馆瞬间凝固。
老板正拿了酒过来,“这位先生,您的酒来勒——”一抬头撞进她的目光里,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那是种怎样的眼神啊——明明带着笑意,眼角却像淬了冰,仿佛多看一眼就要被冻伤。
老板慌忙低下头擦桌子,抹布在油腻的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乔源僵在原。
林棠摘下沾着雪的手套,优雅地叠放在桌角,她转向乔源,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银镯子在腕间晃出冷光。
“乔源。”她开口,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你不该回来。
“乔源猛地攥住她手腕,指节泛白:”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你告诉你,为什么解散新月帮?为什么嫁陈侃?你说过等我——“
林棠用力甩开他的手,银镯子撞在桌角叮当作响:“我说的话多了,你信哪句?”
乔源一怔,登时说不出来话。
林棠突然笑出声,眼角细纹里积着嘲讽,“乔爷在国外养伤时,可看见江城街头饿殍?日本人的坦克碾过码头时,可听见兄弟惨叫?你可想到,这五年间日本人大举发动战争,这江城如今已经成了日本人的地盘。什么民族工业,什么经商,都是笑话一场。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强。你可不知道现在的江城,那些个和你一道的青帮大佬要么闭门谢客,要么远渡香港,谁不是只求一条活路?我解散新月帮,也是给兄弟们指了路,斧头帮也好,回乡下也罢,总比在这儿送命强。”
乔源的声音发颤:“那你呢?你为什么嫁陈侃”
林棠别过脸望向窗外,雪片正往玻璃上粘:“乔源,这世道太乱了,我终究是个女人,我撑不起来的。我不可能在这儿,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乔源,我只是要条活路。”
乔源登时说不出话来。
而林棠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下摆,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出冷光,“乔爷,各寻生路吧。”
乔源突然掀翻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老板吓得尖叫,林棠却纹丝不动,只冷冷看着他:“乔爷要是还念旧情,就当从没见过我。”
“林棠!”乔源抓住她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有苦衷?”
林棠缓缓转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乔源,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天真的人。是不是这五年你过得太安逸,不知道什么事人间疾苦?你去江城看看,这里满是饿殍,满是要活下去的人。你去打听打听,日本人所过之处,是怎样灭绝人性地屠杀。”她掰开他的手指,一字一顿,“现在的我,只想活下来而已。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抓起伞转身就走,高跟鞋踩碎地上的瓷片,留下一串决绝的脚印。
门帘晃动,寒风灌进来,吹得乔源单薄的青布衫猎猎作响。
乔源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林棠也是这样撑着伞离开,只是那时她眼里含着泪,而现在,只剩下冰封的冷漠。
乔源苦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血腥味。
林棠坐进轿车后座,阿秀立刻递上暖手炉。“夫人,手都冻红了。”
阿秀心疼地看着她被乔源攥出红痕的手腕。
林棠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乔源失魂落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刚才在酒馆,她差点就忍不住告诉他真相,但到底她忍住了,眼下的世道逃得一个是一个,乔源的病需要静养,江城的漩涡容不下他这只受伤的孤雁。
“开车。”她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轿车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乔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巷口。
第74章 76号
乔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酒馆的。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身上,融化成水,冰冷刺骨。
他踉跄着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醉醺醺离开,走到小巷,却有一群人等着他。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是刚才在酒馆被他打跑的斧头帮地痞。“小子,没想到吧?”
刀疤脸狞笑着,手里拿着根铁棍,“敢打斧头帮的人,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乔源眯起眼,酒意醒了大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就凭你们?”他冷笑一声,心里正是一片凄苦无处散发,倒是有心要拿眼前的人练练手。
“动手!”刀疤脸一声令下,十几个地痞蜂拥而上。
乔源劈手夺过一根砸过来的木棍,拧断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脆。
他抬脚踹飞一个扑过来的地痞,那人撞在墙根的煤堆上,痛得嗷叫着滚进雪堆。
“就这点能耐?”他冷笑,挥拳打在另一个地痞的下巴上,那人直接倒在地上,牙齿混着血吐出来。
刀疤脸见势不妙,悄悄绕到他背后,手里的铁棍举得老高——乔源刚转身,铁棍就砸在他后脑勺,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
“狗娘养的……”他骂着,想挥拳,却被几个地痞按住胳膊,粗麻袋装了上来。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肋骨传来刺痛,他挣扎着踹翻一个,却越来越无力。
在失去意识前,乔源最后一个念想是: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
乔源是被冷水泼醒的。
他咳嗽着,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嘴里满是血腥味,后脑勺肿了个大包,黏糊糊的。
眼前是间冷硬的房间,墙面刷着灰白的漆,墙角堆着几个贴满日文标签的木箱,煤油灯挂在天花板上,黄光晃得他眼睛疼。
他的手脚被粗麻绳绑在木椅上,手腕勒出红痕,挣扎间磨破了皮,渗出的血沾在麻绳上,结成暗褐色的痂。
“乔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