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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棠木惊春》60-70(第7/13页)
她这句话堵到无话可说,这确实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也将是他对陈老爷子最好的交代,可是……
而林棠继续道:“你到江城来,难道不就是求的这些,好让你母亲的牌位名正言顺地摆在陈家吗?我成全你的念想!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陈侃突然开口问道,“锦棠,你还爱我吗?”
林棠回头看着他,这些日子初见他回来时候的慌乱、惊喜和难过此刻却都消失了,面容上只有一种疏离和精明,“陈主席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这句话,我反过来问你也可以,陈主席,你对我还有爱吗?你对我难道不是只有我嫁给乔源的愤怒,只想将我从他身上夺回来报仇的心思吗?你对我又何曾还有爱意?”
陈侃被她这样无端指责,怒道:“锦棠,我当然是恨乔源!可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我能或者回来,就是因为心里记着你!”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侧过身避开。
“陈侃,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要骗我?”
陈侃一惊望向他。
而林棠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十六铺码头,乔源是真的要杀我吗?工厂,真的是乔源炸的我吗?”
她的眼睛明亮,而陈侃竟不敢直视。
“陈侃,我知道,从你回来那一天起,从这江城成了英法美日这些个殖民者虎视眈眈那一日起,我和我乔源就成了你们虎视眈眈要吞噬的目标。如果我们不能为你们所用,我们就只能成为死人。我和他的婚姻,以及我们的死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陈侃站在原地,看着她坐进汽车里。
林棠摇下车窗,望向他,“陈侃,我知道,本来在这一刻,乔源应该死了,我应该伤心欲绝,投入你的怀抱,你会瓜分乔源留下的一切,你会和我结婚,顺理成章拿走我的财产。然后呢,我是不是就应该死了?全了你的情义,也在合适的时间死去,不会玷污你陈家的门楣?”
第66章 重掌新月帮
陈侃站在原地。
林棠的话,将他那张人皮里丑恶的算计尽皆道出,那夜他在老宅楼底下看着她和乔源卿卿我我时,他不否认自己就有这样恶念涌出!
他想着:林锦棠你既然愿意和乔源同流合污,那你就和他一起死了吧!
可是,此刻当林棠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的自尊心却仍无法容忍这样的丑陋露于人前!
尤其那曾是他的恋人!
“我没有那样想过!”他断然道。
“也许一切是你陈家、是忠叔的授意,可你又何曾反抗?难道不是你带着我取码头,说一切都是乔源造成的?难道不是你一定要我争取码头和商场,收买法庭,将这半数资产要归于我名下?难道你不知道这一切将为我引来杀机?是,那样我就只能依附你、依附陈家。难道你心里不是一直知道恶果是什么,可是你却还伪装清高,到时候我死了,你是不是准备假惺惺掉两滴泪,然后说是我不知道好歹,当年跟了乔源?”
林棠这些话,浸润在心底也许太久。
从初见他回着回到江城、到确定他就是白牧的欣喜,一点点被看到他的算计而冷却,她本想着这是他的仇恨,她无法慷他人之慨,让他取原谅乔源,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一点点寒了她的心。
“陈侃,你知道乔源比你强在哪儿吗?就是他确实是作恶,他也敢承认!”
林棠说完这些话,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示意司机开车。
司机发动引擎时,陈侃突然跟醒过来似地冲过去,抓住车门把手,“锦棠,我不否认我曾有过这样的念头,我也为此深深感到羞愧!我错了!我不该听陈家的话!我现在什么都可以放弃,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林棠隔着车窗看着他,嘴角的笑里带着点怜悯:“陈主席,你放弃得起吗?陈家的产业,你母亲的牌位,你在江城的地位……这些都是你拼了命要拿到的东西。”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车窗,像在碰一段遥远的往事,“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可是现在,我不需要了。”
“锦棠!”
林棠没有再看陈侃,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内侧,司机立刻踩下油门。
汽车缓缓驶离乔宅门口,陈侃的呼喊被甩在身后,
林棠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
汽车停在新月帮的堂口时,她整了整素色旗袍,抬步走了进去。
堂口的院子里站满了帮里的弟兄,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不屑。
陈叔站在厅堂中,咳嗽了一声,说道:“各位弟兄,夫人有话要说。”
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往前跨了一步,嗤笑一声:“夫人?乔爷刚走,她倒急着当起主子来了?”
林棠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刀疤,去年你在赌场输了三百块,是我让账房免了你的债;你娘生病,是我派车送她去的医院。这些事,你都忘了?”
刀疤的脸僵了僵,低下了头。
另一个瘦高个站出来:“就算这样,她是个女人,怎么能带我们帮?”
林棠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扬了扬:“这是乔爷的遗嘱,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不服,大可去问陈叔,或者去查乔爷的手迹。”
陈叔心中一恸,但面上不显,只说道:“乔爷说过,夫人跟着他这些年,帮里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
瘦高个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棠又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怕我管不好帮里的事。从今天起,帮里的例银涨三成,死伤的弟兄丧葬费双倍,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咱们新月帮的人,我林棠第一个不答应。”
底下的弟兄们议论起来,有几个开始点头。
刀疤抬头说道:“夫人,要是真能这样,我们就服你。”
林棠原本就帮着乔源打理明面上的事,帮派周转的钱财无不经她手,她只是不肯沾那些烟土和打打杀杀的活计,她和乔源闹生分的那些日子,帮里的兄弟过得都不如从前,如今也不过闹腾一阵,倒是顺理成章接受了夫人要管帮派的事。
林棠又道:“乔爷的后事要办得风光,明天一早,全江城的人都要知道,新月帮还是原来的新月帮。”
弟兄们齐齐喊了一声:“夫人!”
林棠又道:“散了吧,各自去准备。陈叔,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你说。”
陈叔应了一声,跟着林棠走进里屋。林棠坐下,倒了杯茶,说道:“陈叔,刚才的事,谢谢你帮我。”
陈叔叹了口气:“夫人,我也是为了帮里好。乔爷走了,要是没人镇着,帮里肯定要乱。你这些年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你能管好帮里的事。”
林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陈叔,你知道我的为人,若你现在想走,我必然会备足盘缠,让你去济南老家颐养天年。”
陈叔却只苦笑:“当下还说什么颐养天年?乔爷走了,我若是留你一人,又如何对得起他的嘱托?”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这帮弟兄们,除了我,谁能镇得住?我一把老骨头,就留在帮里,帮你盯着点那些不省心的东西。”
林棠点头,望向窗外,风卷着梧桐叶飘进院子,落在灵堂的供桌上。
……
林棠回到乔宅时,天已经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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