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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棠木惊春》50-60(第8/13页)
林棠没说话,她夹起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味道还是那样鲜,可心里却像浸了冷水。
林棠点头,把碗里的馄饨吃完,碗底还剩着些汤,她端起碗来一口喝尽了,眼角余光望向陈侃,他吃馄饨的神情倒显得勉强,她自嘲地笑了笑——六年了,有些事没变,而有些人却彻底回不来了。
“对了,过两天有个舞会。远东商业协会办的,我想请你一起去——”陈侃却似察觉她的疏离,转过话题道。
林棠听到舞会,更有些兴致缺缺,她本来就不乐于这样地活动,更何况腿伤了之后更不愿再人前暴露其短,她淡淡地拒绝:“阿牧,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腿伤,我去做什么呢?给人当作笑料吗。”
陈侃这才想起她的腿疾来,生怕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不免有些急了,往前凑了凑,中山装的衣角蹭到了桌沿,带倒了桌上的茶碗。茶水洒在他的裤腿上,他慌忙掏出手帕擦,却越擦越脏。
“锦棠,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牧,”林棠垂下眼睑,“我没有其他意思,但现在的我,确实不愿做这些务虚的交际了。”
馄饨摊的老太太端着锅过来,笑着说:“两位,要添点汤吗?”
“不用了,”林棠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们走。”
陈侃只能跟着站起来。
“林棠,”他追上她,“我不是要你妥协,我只是——”
林棠停下脚步,她回头,雨丝打在她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阿牧,”她轻声说,“就到这里吧!我怕说下去,我们都会讨厌彼此。”
陈侃的脸僵了僵,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跟着她继续走。
林棠走到家门口时,阿秀正站在门口等她。
“小姐,”阿秀接过她的外套,摸着外套上的雨水,皱着眉说,“您怎么淋成这样?我给您温了姜茶。”
林棠摇头,走进房间。
阿秀看了眼跟在后头的陈侃,见小姐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何况夜这般深了,招待他一个男宾也不便,便只能与他歉然地点点头,掩伤了门。
林棠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点红,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而她回过头,看到床铺上洗过仍似有的一点红,似是心底被揉碎的胭脂碎。
第57章 暗箭残阳
雨砸在窗户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林棠惊醒时,枕巾已被冷汗浸得冰凉。
她坐起来,摸黑抓住床头的水杯,指尖抖得厉害。
这晚她又做梦梦见了乔源——
乔源站在租界的路灯下,穿那件藏青长衫,袖口的银线闪着光,突然从巷子里冲出几个日本浪人,枪口对准他的胸口,他回头看她,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笑,然后枪声响起,血溅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尖叫。
“乔源……”她轻声喊,声音被雨声吞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雷炸得厉害,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得她的睡衣贴在背上,冷得刺骨。她盯着窗外的雨幕,想起之前她总是梦见白牧,梦见他在游行时被枪击的场景。
如今白牧以陈侃的身份回来了,她就不再做那样的梦了。
只是……
现在的陈侃只在极少情况下让她看到昔日白牧的影子,更多的时候她觉到了他的陌生……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抑或是他们都变了?
黑暗中,林棠长长叹了口气。
……
天蒙蒙亮时,雨停了。
林棠起身,赤着脚走到衣柜前,翻出件浅蓝的旗袍,对着镜子穿上,头发梳成低髻,抹了点脂粉,遮住眼底的青黑。
阿秀已经起来,熬了虾米粥,见她下来,忙迎上去:“小姐,粥温好了,你喝点?”
林棠点头。
阿秀便把碗端上来。
林棠看着她的面庞,忽而叹息道:“阿秀,过了年,你就要十八了吧?”
阿秀一愣,随即红了脸,低头道:“是,夫人。”
林棠似想起了什么似地淡淡一笑,说:“是啊,小妮子都是要嫁人地心思了啊!”
阿秀还要羞着争辩,林棠却已经摇头,她浅浅喝了几口粥后,起身道:“我去商会。”
……
今日里其实林棠倒是没什么急事,但是注册了几家新公司,便去商会将这事给办了。
办完之后,她走到陈侃办公室门口,她刚要敲门,里面传来忠叔的声音。
出乎林棠意料的是,这个老管家的话语对陈侃的口吻并不客气,“少爷,你回江城这半年,做了什么?封鸦片馆,查窑子,得罪了多少人?陈家你当这个主席,是让你笼络人心,不是让你得罪人的!”
“忠叔,那些鸦片是毒害中国人,而且那么多姑娘有几个是自己要去窑子?”陈侃颇有些气急败坏,“难道南京政府就眼睁睁就看着江城坏成这样?”
“现在政府缺的是钱!是税!这些个事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又何必去搅这浑水?”忠叔打断他,“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学生?一颗红心就可以爱国?你现在是要代表陈家,给政府筹钱!筹措军费!”
林棠听得微微沉下面容。
“还有,”忠叔冷冷说道,“过两天的舞会,你一定要带林棠去。你别忘了,陈家让你来,也是因为你和她的旧情。我们花了那么多力气,让政府判给她的财产,如果乔源急赤白咧地跟她争抢,我们这番力气就又白费了!你抓紧时间,老爷子对你最近的做事并不满意!你还想不想让你娘的排位进陈家的祠堂?”
“忠叔,我知道了。”陈侃的语气透着不耐烦。
“不是我说你三少爷,她和乔源这种青帮的刃纠缠不清,又是受过伤、跛了足的,你现在和她不过都是为了江城这摊子生意的演戏。你不要太认真!将来陈家会给你找匹配的名门淑女。你只要演好眼下的戏就可以了。”
“忠叔!“陈侃的声音提高,“我和锦棠不是演戏,也不是交易!”
“不是交易?”忠叔冷笑,“那是什么?当年你为了她,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她帮你,不是应该的?更何况你的这番好意,人家也未必多放在心上!”
林棠的指尖还停在门把上,里面的对话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耳朵。
林棠轻轻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她用了极大的努力,让鞋跟没有撞击道地板上发出声音。
“林老板?”前台的秘书路过,疑惑地看着她。
林棠的心神摇曳,听到秘书问话,良久方才回过神,嘴角扯出抹淡笑,指尖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下按钮时,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拉开,陈侃的声音传来:“谁在外面?”
她闭上眼睛,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像颗心沉进了冰冷的水里。
走出商会大楼,林棠站在台阶上,摸出包里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其实没有眼泪,只是风太大,吹得眼睛发疼。
……
傍晚的风裹着残余的雨味钻进客厅,林棠坐在藤椅上,指尖摩挲着茶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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