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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棠木惊春》20-30(第12/13页)
疏的台词:
“我……向你赔不是。方才,是我唐突了。你说得对,是我……失了分寸。”
廊下的烛火轻轻一跳,一滴滚烫的烛泪缓缓滑落,在灯罩上蜿蜒出一道凝固的、冰冷的痕。
第30章 烽烟烬海棠
陈侃的道歉像块浸了冷水的棉花,堵在两人中间,连晚风都染了几分滞涩。
林棠仍贴着廊柱,指尖掐进披肩的绒线里,指节泛着青白。她垂着眼睛,不敢看陈侃,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烧红的铁,烫得她耳尖发疼。
“锦棠,”陈侃的声音又沉了些,像是在压抑什么,“乔源那边,你得小心。”
林棠抬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他?”
“我听说,他最近和日本人走得很近。”陈侃的眉峰拧成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林棠的瞳孔缩了缩,随即摇头,“不可能。乔源的父母和妹妹,都是当年在东北被日本人炸死的。他不会做汉奸的。”
陈侃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恨归恨,利益当头,谁知道呢?当年他为了抢你,连我都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陈侃的话像根针,扎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想起乔源这些年的好——可这些好,都被六年前的那声枪响打碎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算了,”陈侃见她沉默,语气缓和了些,“我只是提醒你。毕竟他是青帮头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你只需安心。这江城的魑魅魍魉,是时候该清扫清扫了。他乔源,还有他那个新月帮……哼!”
最后那声冷哼,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敲响的丧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无法避免的风暴。
林棠的心沉了下去,
她沉默着,没有再为乔源辩解一句。
庭院里只剩下夜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日之后,陈侃的动作迅疾如雷霆。
他并未立刻对乔源的新月帮动手,而是首先将矛头精准地指向了商会内部那些依附于乔源、或与日本人暗中勾连的蛀虫。
借着整顿商会的名义,他雷厉风行地推行“去毒去赌”的新规,严令禁止任何帮派势力染指商会事务,违者即刻除名,断绝一切商业往来。
这份由总商会会长陈侃亲自签署的公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江城商界激起千层浪。
公告措辞强硬,直指帮派势力对正当商业的侵蚀,字里行间虽未点明新月帮,但矛头所指,众人心知肚明。
依附于乔源的中小商行顿时人心惶惶,而那些本就与乔源有利益冲突、或对帮派势力深恶痛绝的商家,则嗅到了风向的转变,开始有意无意地向陈侃靠拢。
新月帮在商会中的根基,正被陈侃以“正本清源”的名义,不动声色地撬动着。
与此同时,林锦棠的离婚案也终于到了正式开庭的日子。
法庭肃穆。原告席上的林锦棠一身素净的旗袍,面色苍白却坐得笔直。
她的律师条理清晰,历数乔源婚后的种种不堪:冷落、背叛、纵容手下对主母的伤害、与来历不明女子的暧昧不清,桩桩件件,都指向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且对林锦棠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身心创伤。
律师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将乔源描绘成一个薄情寡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
……
乔源没有出席。
此时,新月帮总堂口那间烟雾缭绕的内室里,几位与其利益捆绑紧密的帮派首领,围坐在面色阴沉的乔源四周。
“乔爷!陈侃这厮欺人太甚!他借着整顿商会的名头,分明就是冲您来的!‘去毒去赌’?哼,他陈家发家时手上沾的血难道就少了?如今倒装起圣人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帮派头子拍案而起,唾沫横飞,“他这是要断咱们的财路,更是打您的脸啊!”
“就是!还有那姓林的娘们儿,竟敢公然跟您打离婚官司,还不是仗着有陈侃撑腰?这夺妻之恨,是可忍孰不可忍!”另一个声音尖利地附和着,“要我说,咱们就该联手,给他陈家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这江城的地界上,不是他陈侃想一手遮天就能遮得了的!”
“没错!陈侃的三叔当年在的时候,对咱们道上兄弟多有照拂,可没他这么不讲规矩,赶尽杀绝!乔爷,您可得站出来,替兄弟们做主,替您自个儿讨回这个公道!不能让他陈家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众人七嘴八舌,如同无数只苍蝇在乔源耳边嗡嗡作响,将本就压抑的怒火撩拨得更加炽烈。
乔源靠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指间夹着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他沉默地听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些激烈的言辞只是过耳的风,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偶尔掠过一丝极其阴鸷的寒光,如同潜伏在深渊下的毒蛇。
只有坐在他下首、头发花白的陈叔,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劝道:“爷,您息怒。这帮人……不过是借您的势,想拿您当枪使。陈侃此举虽是针对我们,但也师出有名,我们若贸然动手,正中他下怀,只会落人口实,成了众矢之的。您万不可被他们的言语激怒,成了他人手中指向陈侃的矛啊!”
乔源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冷冷地扫过陈叔焦虑的脸,又缓缓掠过那一张张或激愤、或贪婪、或等着看好戏的面孔,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度。
“陈叔,”乔源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我乔源,不是谁手里的矛。”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了雪茄,然后他掏出怀表,怀表上的指针,正指向一个特定的时刻。
“该结束了。”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
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瞬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乔源理了理黑色长衫,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大家的话,我都听到了。诸位对陈侃这么义愤填膺,不若为乔某打个头阵,让陈侃看看江城到底谁在做主?”
他话音落下,。方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帮派头子,此刻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那“打头阵”三个字,分明是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就是去撞陈侃的枪口,成为乔源探路的石子。
乔源将众人的窘态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丝极淡、也极冷的讥诮。
他不再理会这些色厉内荏的墙头草,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爷!”陈叔急忙跟上几步,低声唤道,“您这是……”
乔源再次看了眼怀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精准地倒映着指针的刻度,每一秒都如同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他猛地合上表盖。
“时辰到了。”
他径直穿过新月帮堂口幽深的长廊,决绝而去。
阿尘快步跟了上去。
陈叔看着他那决绝而森然的背影,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堂内那些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的帮派首领们,强压下心头的忧虑,努力让声音维持住表面的威严与镇定:
“诸位,乔爷的话都听清了?”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叫嚣得凶、此刻却眼神躲闪的头领,“哪位英雄好汉愿为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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