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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主的剑》180-190(第19/21页)
她独自站在门前,用昏暗的黑纱紧紧地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此处每一粒叫嚣的尘埃。
你说过,不愿见我穿黑色,可是。
江岚啊。
她的思绪,似乎在此刻才终于追上了现实。
再往前走,每一个败落的现实,都在她脑海里勾勒出那个过于鲜活的画面:
喧嚷的行人,热情的卖花娘,明媚的春光。
她终于明白了,黄涛牛车为何总垂着厚重帷帐,为什么她分明小住在竹楼之上,却日日有温热的伤药和餐食。
为什么她能安心地住在这里那么久,除了他,无人打扰。
记忆翻涌间,她仿佛又回到那辆摇晃的牛车。
“此间……是何处?”她曾轻声问。
回应她的,是他苍白唇瓣落下的吻。
“世外桃源。”
骗子。
顾清澄慢慢屈膝,缓缓蹲下。
未握药瓶的那只手深深插入泥土,攥紧了一把冰冷而真实的荒芜。
哪里有什么世外桃源啊……
不过是爱人剖出真心,在世界的废墟之上,强行为她造了一场。
盛大而短暂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这里用了很多笔墨做剖白,写她的转变。
从贺珩的死到现在,我更注重刻画她作为“人”的那部分的私心,以及对她存在的世界观更多的感知。
我欣赏她足够无私,更希望她足够自私。
世外桃源是当初写的时候就设定好的,有兴趣的可以回溯一下那几章。
第190章 沉沦(一) 当命运如飓风过境。……
泥土冷漠而隐忍, 包裹着指尖,却是她被爱过的证据。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像个被剥夺了庇护、丢在荒野里的孩子。
此刻若是刀剑加身, 众叛亲离, 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身为青城侯, 她已经习惯了独行长夜,可偏偏。
可偏偏, 他要硬塞给她一个春天。
教会了她贪恋温暖,还要让她在寻不见他的时候才撞破, 原来春天从未来过。
徒留她一人,守着满地狼藉的真心。
太残忍了。
周围那么空, 那么安静,只有风穿过那些假房子的空隙,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顾清澄忽然觉得鼻子好酸。
那种酸涩来得又快又猛,像一只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想要站起来, 哪怕是拔剑砍断几根柱子也好, 现在,立刻, 翻身上马,用尽全力逃离这个撕开她所有防备的地方。
可是她做不到。
夜色慢慢暗沉, 脚下的土地仿佛与她生出了连结,无声地禁锢着她,不能抽离。
这土地告诉她,这里曾短暂地是她的“家”, 可为什么连家也是假的?
她忍不住急促地喘息起来,却又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她压抑至极,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来止住那股丢人的软弱。
可是没用。
眼泪根本不听话,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无声地洇湿了膝头的黑纱,又渗进冰冷的泥土里。
她抬起手,胡乱地用手背去抹。
擦掉,又流出来。再擦,还有。
越擦越多,越擦越脏,原本清丽的脸庞,很快就被泥污和泪水糊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觉得好委屈。
真的好委屈。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她骗了所有人,她不要了名声,她跑了那么远的路,她在那么冷的风雪里走了那么久,甚至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
她以为只要她够快,就能抓住点什么。
可贺珩死了,艳书走了,如今,所有人都把她抛下了。
月亮缓慢地升起来,落下冷冽而无情的光,一寸寸漫在她的指节上,像无声的凌迟。
她微微张开唇,渴求着冰冷的空气,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如濒临溺死之人。
骗子,那个给了她一场美梦又亲手打碎的骗子……肯定就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不许哭。
没什么好哭的。
怎么又哭……
顾清澄,怎么又哭。
……
“……怎么又哭?”
就在自我厌弃将要没顶,不堪的狼狈在心头肆虐时。
月光里忽然荡开一声轻叹。
微弱,清晰,带着无可奈何的温柔,恍若隔世。
顾清澄浑身一僵。
这幻听像一缕甘霖,渗进她的千丝百孔里,奇迹般抚平她胸腔翻涌的痛楚。
她不敢抬头。
生怕一抬头,怕抬眼撞碎就会耳畔的那场幻听。
可那声音并没有消失。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带着熟悉的触感,穿过她凌乱的发丝,落在她的耳后。
这一刻,她不敢动,不敢呼吸。
任由那只手,带着些不由抗拒的力度,托起了她满是泥污的脸。
“小七……
苍白的指尖拭过她湿润的脸颊,叹息散在月色里: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啊。”
圆月之下,废墟之间,她于泪眼朦胧中,对上了一双眼。
空濛如山间岚,清冷似江上月。
于是自我厌弃的尖锐变得模糊,无处遁形的狼狈化作柔软。
顾清澄失神地看着那双眼。
泪水模糊了视线,又被她用力眨去。
最深最冷的夜里,那人一袭白衣蹲在她眼前,掌心还捧着她的脸,近得能看见他眼底的月光。
是江岚。真实的江岚。
她浑身一颤,非但没有投入那个怀抱,反而像被烫着般向后一缩,避开了他冰凉的指尖。
那是下意识的防备与确认。
这一路太苦了,她怕这又是幻觉,怕满腔希望再次落空,她必须在崩溃的边缘,把自己强行拼凑回那个刀枪不入的青城侯。
“……我没哭。”
她胡乱地抬起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与泥痕。
“什么鬼地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风太大,迷了眼。”
说着,她撑着膝盖,试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要找回那个掌控全局的自己,她要质问他——
“既然没死,为何不回……”
话未说完,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
那力道并不大,甚至因为主人的虚弱而有些绵软,却足以让她所有的伪装瞬间僵硬。
“……放手。”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别擦了。”
江岚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只是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声说:
“越擦越脏了。”
顾清澄动作一顿。
那些强撑起来的硬骨头,在这一句话里,发出了酸涩的脆响。
江岚轻轻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了一点力,却不是为了推开,而是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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