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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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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暴风之眼,风刃骤然荡开,树木尽数被拦腰斩断,无边落木萧萧而下,唯余那轮明月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谛听的眼中也终于浮现一丝波澜。

    眼前这个握剑的少女,竟已在这个年纪,将七杀剑修炼到此等境界!

    这剑意背后,是磨炼了千千万万次的杀戮与死亡。

    于是,在袖口被她的剑气震碎的刹那,他的唇边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衣袂翻飞间,身影已扶摇直上。

    风暴倏止。

    只余一只青瓷小瓶叮当落地。

    “小孩。太过心急。”风中飘来他淡漠的余音,“收着,非生死之际,不得开启。”

    顾清澄屏息静立,直至谛听彻底离去,才终于卸了力,扶着山石吐出一口淤血。

    果然是三招。

    她心中雪亮,谛听的那一击在最后收了势头,否则她不可能划破他的衣袖,也不仅仅是轻微的内伤那么简单。

    目光落在青瓷小瓶上。

    她抬起手,随手拭去唇边血痕,沉沉地注视着那个小瓶子——

    这人不只手下留情,竟还留了物件……

    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最后那句太过心急,又暗指着什么?

    染血的手将瓷瓶拾起,冰冷入手的一刹那,一股清冽月华竟尝试着透过掌心,与体内剑气共鸣。

    顾清澄眼中戾气骤现。

    于她而言,这是一种挑衅。

    这瓷瓶宛如对方居高临下的施舍,换句话来说,更是赤裸裸的窥探。

    她五指蓦然收紧,几乎要将这碍眼之物捏碎,再将其掷回山谷。

    然而就在此刻,体内七杀剑意却突然翻涌不休,如野马脱缰般在经脉间奔窜。

    待她压住这股暴动回过神时,那瓷瓶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入怀中,与寻常物件再无差异。

    ……

    回到住处,已是后半夜。

    “清澄?”林艳书迷迷糊糊地醒来,待看清她染血的衣襟与唇边血痕,霎时睡意全消,赤着脚便跳下床榻。

    而等在门口的知知早就搬着药箱过来,准备替她包扎上药。

    “遇上何人了?”林艳书颤声道,“竟能伤你至此……”

    “谛听。”顾清澄轻描淡写。

    二字一出,林艳书面色骤变——当年暗巷中的那场劫杀,至今依旧是她的梦魇。

    两人交谈间,知知却习惯地摸上了顾清澄的腕脉,小脸却忽地皱成了一个包子:“顾姐姐,你……你的经脉为何枯竭至此?”

    顾清澄垂眸,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摸摸她的头:“不碍事的。”

    知知急得眼眶发红:“顾姐姐,你这样的经脉……只有爷爷才能治好!”

    说罢转身就要向外冲:“我这就去寻爷爷!”

    “回来!”

    顾清澄反手一道剑气,将知知眼前的屋门阖上上,将小丫头吓得愣在原地。

    “顾姐姐……”知知茫然回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你、你没事?”

    “对,我没事。”顾清澄安抚着将知知拉回身边,“莫要惊扰爷爷。”

    待到众人离去时,顾清澄一个人坐在床畔,回想着今日种种,似乎意识到了谛听的某种深意——

    太心急,莫非是说她自认舒羽身份之举,太过冒进?

    细细复盘这些时日,如今她已在涪州有了兵权,亦有了民心,看似已然站稳脚跟。

    可这烈火烹油般的声势,唯有她自己知道,架在空中楼阁上。

    一来,顾明泽对她的扶持不过是权宜之计,比起她这个无根无基的侯君,拥兵自重的镇北王显然更是他的心头大患。

    二来,便是盘踞边境的镇北王。自己手握阳城与茂县的双重罪证,他日一旦公之于众,便是她与这位枭雄的不死不休之局。

    眼下这小小涪州,百废待兴,平阳女学的牌匾刚刚挂起,各家各户刚刚转起忙碌的织机,她不能,也不该让这刚有生机的土地,再陷风暴之中。

    种种隐忧,都在眼前。

    可她唯独想不通的是,这与她自认舒羽又有何关系?。

    明月高悬,落在淋漓山色之上,一白衣女人安静站在山巅,直到夜色里出现一袭黑色的衣袍,于月光之下,如神魔临世。

    “阿念。”

    谛听飘然落在她身侧,看着女人温润清冷的侧颜,随手掀开帽兜,笑道:“可看真切了?”

    舒念淡然道:“距我上次见她,毫无长进。”

    谛听抬起被划破的袖角,似笑非笑地在她眼前晃了晃:“阿念,这可是她的手笔。”

    舒念抚过被夜风扬起的发丝:“七杀剑刚通七窍,就敢认下舒羽之名,终究是胆大妄为。”

    谛听随手揪下一株野草把玩着:“那又如何,她既能在群狼环伺中走到今日,自有其本事。”

    舒念眼底金芒乍现又隐,“昊天之力需九窍齐开方能彻底镇压。她如今尚欠火候。”

    声音渐冷:“这些年我们在暗处周旋,她这般贸然现世,必会惊动那些蛰伏的势力。”

    “那怎么办?”谛听闻言挑眉,将草茎弹入风中,“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贺千山那老匹夫的走狗把她逼上绝路?”

    见舒念沉默,他复又冷笑:“就算躲得过贺千山,以她如今显露的锋芒,那顾明泽小贼,还有南靖的那几个疯子,迟早也会看出端倪,对她下手。”

    舒念眸光未动,依旧凝视着阳城的方向。夜风卷起她素白的衣角:“原想待她长成……”

    余音未尽,化作一声叹息:“现在看来,天意如此。”

    “那便不等了。”

    谛听闻言一震,回眸看舒念时,见她眼底金光浮动,“事不宜迟,加快进度罢。”。

    几日后,京中传来消息。

    北霖与南靖的和谈终见分晓——

    两国暂且止战。南靖需向北霖纳贡白银百万,更兼绫罗绸缎、珍宝玉器等物。

    为缔永世之好,南靖特求娶北霖琳琅公主,许配太子,择吉于今岁六月入主东宫,行册妃大礼。

    消息一出,坊间哗然。

    有人讥嘲,琳琅公主怕是北霖最恨嫁的公主,若非如此,岂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应下婚约?

    也有人愤懑,北霖打了胜仗,为何反倒要送个公主过去和亲?

    更有人恶意满满,称琳琅公主不仅少了一目,且德行有亏,如今更豢养面首于深宫,早已失尽天家体面。此番下嫁,说是恩赐,更像是一种折辱。

    众口纷纭之际,终有明眼人点破:“南靖太子妃之位,他日便是国母之尊。此乃公主最好的出路,更是北霖埋在南靖的一着妙棋。”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再无异议。

    唯有顾明泽知道,这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及笄大典之后,他曾在念娘娘跟前立誓:必为昊天遗孤延续血脉,更要助她登上南靖皇后之位。

    他几次三番地为琳琅定下婚约,促成与南靖的联姻,未曾想处处受到阻挠。而最令他不满的是,至真苑中的掌事姑姑私下向他禀报,那些他千挑万选送入公主府的面首,竟连琳琅寝殿的台阶都未曾踏上过半步。

    公主既是完璧之身,又何来的血脉延续?

    偏生这琳琅愚钝不堪,明明才智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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