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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主的剑》90-100(第28/29页)
江卿这是在心痛吗?”
他的唇角泛着冷意,手一挥,禁军的刀锋,已轻轻架在了顾清澄的颈边。
“朕忽然想起,” 他慢条斯理,字字如凌迟,“你总是不肯为琳琅扶簪……”
“莫非——”
“就是为了她?”
无人察觉的角落,顾清澄长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冰冷的刀锋紧贴肌肤,激起本能的反感。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按照推演,此刻她本该佯装毒发,待人群散尽后悄然脱身。
她确实是中了“天不许”,但也只是“中了”而已。
她是活过来的人。无论是孟沉璧曾经的医术,还是第一楼留下的昊天神力的痕迹,都足以吞解这等浅毒。
但此刻,冰冷的刀锋与失控的棋局,正将她推向不可知的方向。
按照她的推演,江步月在逼顾明泽点头之后,就应该火速离京。
顾明泽为何把她推了出来?
顾明泽难道天真到以为……能用她来牵制江步月?
他是利益分明的江步月。
真是不合逻辑——
等等。
她听见高台之下,江步月的声音淡淡响起:“陛下圣明。”
他声音平稳得可怕:“臣……确实有解药。”
他摊开掌心,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瓶静静躺着。
“但此药,只有一份。” 江步月的声音像冰珠砸落玉盘,清晰无比。
顾明泽的声音低沉:“拿来!”
江步月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陛下是要救琳琅公主?”
顾明泽颔首,眼神如钩。
“好。” 江步月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臣亦可奉药,救她一命。”
“但条件是——” 他目光如利刃,刺穿顾明泽的目光
“一,陛下即刻下旨,废除臣与琳琅公主的婚约。”
“臣心悦者,唯有倾城而已。”
“二,将她交还于臣,并允臣麾下三千兵,即刻送她离京,沿途不得阻拦,不得查问。”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顾明泽缓缓看向江步月,眼神深处翻涌着浓重的讥诮与兴味。
“朕竟不知,江卿原来……如此痴情。”
“可惜。”
“事情到这里才算有趣。”
他看向“昏迷”的顾清澄,眼神骤冷,语气如刀:
“她,你可以带走。”
“但作为交换——”
“你,留下。”
他缓步逼近,声音低沉:
“琳琅不醒,朕如何信你这瓶药,真能解毒?”
风穿过高台,掀动她血染的衣摆,也掀动了高台上凝滞的杀意。
顾清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有动,指尖却已悄然扣住剑柄。
她看得分明——局势到此,明明是江步月赢了。天时、地利、人心,皆已在他掌中。
他只需转身离去,半生筹谋便可得偿所愿。
“朕看她也快死了。”顾明泽的声音冰冷响起,“江卿还在等什么?”
顾清澄在心底默念:走吧。只盼江步月早日扭头离开,让这一局早些结束。
他怎么会,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个早该“死去”的棋子,走这步足以让他满盘皆输的昏招?!
简直,荒谬至极。
然后——
她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个属于江步月的、于暗处搅动天下风云、此刻却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好。”
一个字。
轻飘飘地落下。
却一字千钧,将她所有推演、所有认知、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冰冷定义——轰然击碎。
“我看看她。”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自台下而来,干净清冷。
然后,脚步声响起。
一步,一步。
拾级而上。
冷风扑面,众目睽睽。每一步,都似踏在她心头。
顾明泽眯了眯眼,仿佛也未曾料到他真的会答应,嘴角却勾出一点笑来。
“江卿,果真深情。”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顾清澄仍闭着眼,却忽然觉得那一道道风,仿佛都从他身后卷起,裹着整座京城的风雪、裹着她心头未曾言说的滔天巨浪,一并涌来。
江步月停在她咫尺之处
太近了。近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近得能刺破所有隔着半生算计的沉默。
他低下头,看她的脸。
她虽闭目,却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的手指,落下了。
指腹划过她唇瓣的那一瞬,带着极轻极轻的凉意。
那是惯于在暗处弄权的手,苍白而有力,此刻却带着克制到极致的颤抖,似描摹,又像是诀别。
无人得见。
一个冰凉的物件,顺着他的指尖,滑入她染血的衣襟深处。
她睫毛几不可察地一颤。
清风散去。
江步月垂眸望了望手中的小瓶。
白釉染血,像极了他这些年怎么都握不住的执念。
“带她走吧。”
他低声吩咐,下首的死士犹豫了一下,终究将顾清澄捧起,送到了那匹白马之上。
等到她彻底安全之后,他递出药瓶的动作,干脆利落得像在丢弃一件废棋。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
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仿佛递出去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仿佛放弃的,不是他苦心孤诣、耗尽心血、赌上性命才走到眼前的翻盘之局。
只为换她,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顾清澄闭着眼,躺在马背上,裙摆晃晃悠悠,渐行渐远,如同她渐沉的思绪。
她想起了她还是公主时,他对她行过的折腰之礼,指尖深陷掌心。
可她还是看不懂这步棋。
这步以江山为注、以命途为筹、只为换她离去的……
绝命之棋。
……
高台风声渐紧。
顾清澄的身影已被沉重宫门吞没,三千死士踏雪而去,刀锋寒芒仍在空中浮动。
顾明泽缓缓走近,目光沉静,声音却带着一丝看不透的意味:
“江卿肯为美人折腰,真乃……盖世英雄。”
而江步月,仍立在原地。
衣袂微动,面上却无悲无喜,唯唇角残着一点微末弧度,恍如隔世,了无挂碍。
她还活着。
他要她继续活着。这便够了。
权谋、利益,都可以被算计。
不过就在方才,阶下应诺的瞬息,他骤然彻悟:
如果她这一次,再死在他眼前。
即便是君临天下,也了无生趣。
他自诩算尽一切,唯独算不过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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