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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公主的剑》90-100(第19/29页)
踩着北霖子弟登顶,那可不是胜负的问题,而是颜面尽失,天家蒙羞。
皇帝绝不容许此事发生。
她垂眸沉思,眉眼沉静如水。
若闻渊非皇帝之人,那她过往的推演,或许需得重头再来了。
原本,此行她头等要务,是助贺珩夺魁。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得头筹,帝王不能公然驳回,局面便入她手中。
这也她唯一能撬动的缝隙。
一旦贺珩夺魁,届时皇帝若欲翻盘,只能以密召相逼,诱其自退。
而那场密谈,便是她预设的破局之机,只要能借贺珩之困,近天子之身,她自有手段谋她所求,搏个全身而退,有的是贺珩为她兜底。
她赌的,就是帝王心术。
可闻渊——
这个横空出世的南靖人,竟彻底改变了所有筹划。他不仅破了帝王暗布之局,更将整场大典的走向,推向了不可控的边缘。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贺珩能赢。
贺珩本就不弱,若是场上的其他人,只要加上她的指点,或是驱动乾坤阵,慑敌心神,赢下一场不在话下。
可闻渊,不是别人。
就在他执剑起手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穿透喧嚣,直抵她心间——她忽然心跳如擂!
他是——谛听!
海选之时与他照面,她便从那一式拳脚中窥见了端倪,那时她心中尚有犹疑,可此刻,即便他藏起了标志性的镰刀,以剑相替,即便他刻意收敛了三分力道,这起手之势,她再无错辨!
那日巷口镰刀的风声犹在耳畔,当时以为是为帝王试探,如今看来,明显不是。
棋局推倒重来,若那日试探非为帝王,今日搅局亦非意外。
一场更莫测、也更危险的博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开始。
“唰——!”
剑光如冷电乍现,闻渊的身影已欺近贺珩身前,攻势不可挡。
处在守方的贺珩反应不可谓不快,手中长枪瞬间格挡。
“铛——!”
然而,金铁交鸣之时,那股沛然的巨力透过枪传来,贺珩只觉虎口剧震,长枪几乎脱手,脚踉跄连退数步。
顾清澄的眉心微蹙,贺珩所修的枪法与闻渊的镰刀是一类路数,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不尚精巧,只拼内力与劲道。
而闻渊的内力,分明在贺珩之上。
【走坤、乾两位,攻其下盘。】
顾清澄的声音在贺珩心间响起,她深谙剑道,更知惯用镰刀的谛听,于下盘防守必有细微间隙。
贺珩心底一宁,他勉力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更炽,他低吼一声,长枪如狂风骤雨反卷而下,直取闻渊下盘要害,北霖世家子弟的深厚功底尽显无疑。场下惊呼与喝彩声浪顿起。
然而闻渊神色依旧沉静无波。
面对贺珩倾尽全力的攻势,他手中长剑只是看似随意地格、挡、引、卸。每一次移动都妙到分毫,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截断贺珩力道最盛之处。
在绝对实力的差异之下,再多的技巧也会显得苍白,贺珩的枪风,竟连他的衣角都难以沾到。
枪势一寸寸崩散。顾清澄眼神一沉,指尖剑诀无声加重,一时间乾坤阵大盛,越过万千人潮,悄无声息地护住贺珩周身。
【退!】
指令清晰。贺珩顿觉手中长枪一轻,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涌入双臂。他借势枪尖一摆,身形疾退半步,堪堪稳住。
闻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乾坤阵……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他谛听。巷口那锥形阵的锋芒,他记忆犹新。
如今看来,此女在心法一道,又精进了。
在闻渊神情微动的刹那,贺珩低喝一声,长枪反卷,步伐疾掠如风,身形几乎在瞬息之间完成扭转,裹着狂猛内劲,骤然一刺!
这一下,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连地面都被劲风激起尘土,在殿中卷起狂风!
“好!”
“破他!”
场下爆发出震天喝彩!枪尖刁钻无比,直指闻渊左肋,时机角度精准,几近贴身!
闻渊终于动了。
此时他腕间微转,剑刃斜挑,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搭上枪尖发力最盛之处,轻轻一引。
“叮”的一声轻响。
贺珩感觉整条手臂一震,内力似被一口无形之气反卷回胸,饶是有乾坤阵助力,他也险些失了平衡。
他强行稳住,再度回枪,攻势愈发急烈,一式接一式,攻至第六式,几已超出寻常极限。
高台香炉中,那一炷长香,仅余最后一寸灰烬,摇摇欲坠。
撑住!只要撑过这须臾,只要不让闻渊过界,胜利便唾手可得!
贺珩已拼尽全力,背心冷汗浸透,双臂发麻,却仍咬牙攻出最后一式。
香灰落下,尚未触底。
眼看就要功成!
然而——
一道剑光悄然撕裂空气,自斜上切入,快得几乎不可捕捉。
那一刻,时光仿佛凝固,贺珩的枪锋还在前推,闻渊的剑却已擦肩而过,轻若飞羽般掠过界线。
香灰落地。
大殿内霎时寂然无声。
闻渊静立界外,衣袂微扬,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得意,亦无丝毫轻慢。
他收剑入鞘,转身走下场去,这一战于他,好似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胜负已定。
贺珩呆立原地,桃花眼中光芒寸寸熄灭,指骨微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他输了?
不仅败于剑下,更在这万民观礼、百官环伺的殿前,败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南靖人。
高台之上,皇帝眉目深沉,静默如石雕。
而此时,台下开始有稀稀拉拉的另一派的喝彩声响起。
“好!”
“南靖男儿不凡!”
起初尚算克制,但很快,便有人带着刺耳的讥诮高喊:
“北霖就这点本事?连护送公主的差事,都要靠我们南靖人吗?!”
殿内气氛骤变,北霖子弟面色铁青,眼中羞愤、错愕、不甘交织,却无一人敢在此时挺身驳斥,只余一片死寂的难堪。
闻渊立于殿上,神色淡若秋水,恭敬行礼:“陛下——”
他的声音平缓,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真诚:“您……是在藏锋吧?”
一句话,轻得不能再轻,却似投石入水,击碎了所有人的体面。
“敢问北霖,还有人可一战吗?”
他扫视殿下众人,语气恭敬,目光却锋利如钩,掠过顾清澄身上。
“若是没有的话……”闻渊唇角微扬,朝帝王拱手,“这胜者——可否直接定下?”
皇帝神色愈发沉沉,身边近侍垂首不语,群臣噤若寒蝉,一时之间,大殿内竟无人接声。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一种无形的屈辱,无声地侵蚀着王朝的尊严。
“怎么没有!”
贺珩几乎是本能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强撑后的破碎,回荡在空旷的殿中。
闻渊转眸望他,眼中终于浮现一丝笑意,像是看见了困兽挣扎。
“哦?”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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