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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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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色如晕霞,轮廓分明。

    与那管家的描述……

    一模一样。

    她吸了口气,声音轻,却很清楚:

    “是我。”

    “这月牙胎记,我有。”

    “我是……是出身青楼的女子。”

    台下哗然一片。

    窸窸窣窣的惊语落进风里:“她疯了吧……”

    她没有看谁,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过了几息,轻轻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我也并不觉得这胎记有什么可耻。”

    “山贼看了也好,看了便看了”

    “今日——”

    她抬起手,手腕微仰。

    像是将那胎记,托在了所有人眼前。

    “诸位也看看。”

    “这月牙胎记,是不是好看的?”

    “是不是独一无二的?”

    “你们说它‘无双’。”

    声音慢下来。

    “那便——拿去定罪吧。”

    “我来做这个‘有罪’的人。”

    她缓缓转身,背脊挺直,那只手仍举着,像是在举一面镜子。

    “既然诸位都看见了。”

    “那这罪,就不该只落在我身上。”

    “我不是清白的象征,可你们——”

    她抬眸,她眼尾有点红,目光湿润却倔强如初:

    “也不配定我为罪。”

    风起了。

    她还站着。

    那一只胳膊举得有些久,骨节微发白。

    台下不断响起窃窃私语。

    管家的眉毛拧紧,他似是不明白。

    为何这莫名冒出的青楼女子,也会有这月牙的印记。

    他刚欲开口,却听得一阵衣袂轻响。

    另一个女学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楚小小身旁。

    “独一无二的?”

    她笑了笑,语气温温的,不带火气:

    “小小,那可巧了。”

    “偏你一人出这风头。”

    “我也有。”

    只是伸出手,轻轻卷了卷袖子。

    一枚月牙印,浮在臂弯,薄红如焰,清晰如刻。

    仿佛它一直在那儿,从未打算躲。

    人群哗然未起,又骤然止住。

    下一位姑娘走出来。

    “姐妹们,怎生都去秋山玩儿了,偏不认得我?”

    袖子挽起一半,那印记便露出来。

    无需多言。

    又一枚。

    再下一位。

    再一枚。

    女学的女孩子们,一个接一个。

    没有挤出队列,只是举起右臂。

    印记正映在衣袖褶皱里,像是一弯弯红月,自人海之上升起。

    她们或站在台阶前,或站在原地。

    有的笑着,有的低着头,有的像是在说“原来如此”,又像只是应着某个约定。

    一排排袖口卷起,印记露出。

    是回答,是反驳,是控诉

    抑或是一场,无声的宣告。

    她们似乎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争先恐后地向所有人证明:

    我去过秋山,我也有那月牙印记。

    反倒不像是一场羞辱,像是在出风头,

    不争,也不辩。

    反倒在夺一场荣耀。

    风将她们的衣角吹起,将她们举起的手臂擦过一缕光。

    那些“独一无二”的印记,一枚又一枚,浮现在众人眼里。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喉头哽住,有人眼神闪躲。

    管家捏着证词,呆在原地。

    那句“独一无二”,像是打了个回旋,正正抽在他脸上。

    他抬眼,只见那印记一枚一枚浮起。

    不是在回击,而是在照见:

    是谁,用一个胎记,造了这世上最荒谬的一纸罪书。

    “酥羽姐姐,我也有。”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顾清澄抬头,看见知知撸起袖管,手臂上也印上了可爱的小月亮。

    她身后,是一群知知军团。

    个个亮晶晶地瞪着眼,像是在埋怨——姐姐出风头,怎么不带她们一起。

    顾清澄轻轻一笑,摸了摸知知的头,将她们护在自己身后。

    然后,她目光一沉,收了笑。

    冷意从眼底逼出来。

    台下的管家冷汗涔涔。

    他咬了咬牙,终究抬头开口:

    “我不曾见过,这些女子上山。”

    “可林家小姐,是众目睽睽之下,从山上下来的。”

    顾清澄眼神厌弃,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污秽的东西。

    她轻叹一声:

    “那便让天下人看看——”

    “平阳女学的标记,到底是什么。”

    她慢慢卷起袖子。

    臂弯处,一枚血月印,清晰如刻。

    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火。

    她看着台下,平静开口:

    “我也有。”

    “我也从山上下来。”

    “若这一印记可定罪——”

    “那便先从我开始。”

    目光不动,语气极缓,却像寒刀抹喉:

    “你说她不清白。”

    “那请问,哪一枚印记才算‘无双’?”

    “是她的,还是我的?”

    “还是,你还想,当众验一遍?”

    她收回目光,转身,袖口落下。

    “逼人自证。”

    “平阳女学——今日只应这一回。”

    “再有人以此问罪——”

    她吐气极轻:

    “便是与我平阳女学为敌。”

    话音落地,场间一瞬寂静。

    风仿佛也止了声响。

    那是一种说完之后的沉静,不再辩、不再劝,像是盖棺定论。

    有人垂下了头。

    有人站着不敢动。

    就在这沉默之中——

    一只手,缓缓抬起。

    林艳书站在人群里,缓缓挽起自己的袖子。

    臂弯内,也有一枚胎记。

    颜色不深,却极清晰。

    她声音不高,却清亮得叫人抬头:

    “对,我也有。”

    她说得很轻,却无人敢再低头窃语。

    “这枚印记,是平阳女学的标记。”

    “也是我亲手定下的。”

    “我出资建学,募师设馆。”

    “开学之初,是我让所有女子自选此印,刻在臂上。”

    “不是为了谁看。”

    “也不是为了受审。”

    她的眼神扫过窦家一行人,语气微顿:

    “是为记。”

    “记她们是来求学的,不是来受评判的。”

    “记她们从此踏入此门,便不必低头,不必听从,不必求谁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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