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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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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的漆黑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倒映的脸。

    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他别开脸,呼吸有些粗重。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得知宫变的那一刻,不是没有闪过。

    身为金吾卫中郎将,护卫皇帝是他的天职。

    皇帝昏迷,于公于私,他似乎都该挺身而出,诛杀逆贼,以全忠义之名。

    可是……

    他的手攥紧了身下的草席。

    不是故意不回答,而是他心中一片混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机会,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就算皇上他近年来沉迷丹药,疏于朝政,宠信齐太师等佞臣,致使朝纲渐弛,边关不宁,在民间的声望也确实不如早年。

    可他毕竟是君,是天子!是自己效忠的对象!

    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个臣字前面,永远顶着一个忠字!

    忠君爱国,那是他父亲从小教导他的信条!是聂家世代将门,用鲜血和性命守护的至高信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有过失,臣当死谏,却绝不能背弃!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未质疑过的信仰。

    可舒王殿下呢。

    萧敬泽的父亲,那位温文儒雅礼贤下士,在宗室中颇有贤名的舒王,他又做错了什么?

    仅仅是因为被当时还是皇子的萧博宁,伙同其母族势力,扣上了一个巫蛊咒诅先帝的滔天罪名,一夕之间,王府倾覆,成年男丁尽数被赐死,女眷没入掖庭,家产抄没,连萧敬泽都不得不流亡天涯……

    那是怎样的人间惨剧。

    聂峋并非全然不知当年旧事。

    只是那时他还年幼,且父亲教导他的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是莫议朝政,谨守本分。

    直到此刻,萧敬泽掀翻了旧日棋盘,将那些被掩埋的罪恶与冤屈,血淋淋地摊开在他眼前。

    忠君。

    忠哪个君?爱哪个国?

    他眉头紧紧锁起,那张向来坚毅果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挣扎迷茫。

    萧敬泽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看着聂峋眼中那激烈的天人交战,萧敬泽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又似有一丝惋惜。

    他忽然嗤笑一声。

    “聂峋啊聂峋,”他直起身,不再逼近,“我向来欣赏你的恃才傲物,年少轻狂。年纪轻轻便凭一身本事在御前站稳脚跟,不靠祖荫,不谄媚逢迎,有锐气,有胆魄,是块难得的璞玉。”

    他话锋一转,直刺聂峋内心最彷徨之处:“可我却极不喜欢你这一派愚忠!”

    聂峋赤红着一双眼抬起头。

    “若表兄是我,”他屏着呼吸,“身为人臣,食君之禄,受君之恩,又当如何抉择?”

    他盯着萧敬泽。

    萧敬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神色间一片坦然。

    他缓缓开口,仿佛早已思虑过千百遍。

    “古人云,君为臣纲,此乃伦常大义,不错。然古人亦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他看着聂峋眼中掀起的波澜,继续字字如刀:“君正,则臣忠。君若不正,昏聩无能,残害忠良,祸乱国家,致使生灵涂炭,社稷危殆,那么,为臣者,是继续助纣为虐,与他一同沉沦,眼睁睁看着江山倾覆百姓受苦?还是应该择明主而事,扶大厦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

    他微微扬起下颌:“我父舒王,一生忠谨,仁爱贤明,可结果如何?被构陷惨死,家族凋零。我流落尘世,隐姓埋名,所见所闻,皆是萧博宁登基后,日益骄奢,宠信奸佞,炼丹求长生,不顾民生疾苦,边境屡屡生衅,将士枉死,百姓流离……这样的君,还要忠吗?这样的国,还是你当年立志要守护的国吗?”

    聂峋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萧敬泽,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贵公子形象渐渐重合,又截然不同。

    记忆中的萧敬泽,优雅矜贵,是天生的天潢贵胄,即使落魄,也难掩其风华。

    而眼前的萧敬泽,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隐忍,显露出的是更深沉的智慧和更决绝的意志。

    他说,古人云,君不正,臣投他国。

    可如果身为臣子,人人都这样想,觉得君主有错便离心背德,甚至反戈一击,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纲常可言,还有什么秩序可守。

    他从小被教导的忠君爱国,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他聂家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若是人人都如你所想,觉得君不正便可反,”聂峋握紧了拳头,“那国将何存?纲常伦理,君臣大义,又将置于何地?今日.你可以君不正为由反了他,他日若有人觉得你不正,是否也可效仿?如此循环往复,天下岂有宁日!”

    “哈哈哈……”萧敬泽忽然低笑出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悲凉,“聂峋啊聂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纲常伦理,君臣大义,从来不是空中楼阁,不是用来束缚忠臣良将,让他们为昏君殉葬的锁链!”

    他眼神变得冰冷萧杀。

    “你的拼死效忠,在萧博宁那样的人眼中,一文不值!他只会觉得这是你身为臣子应该做的,是你聂家祖上蒙受皇恩就该偿还的债!他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不会因此反省自己的过失,更不会因此停下他炼丹求仙祸乱朝纲的脚步!”

    “你不愿做我拨乱反正的股肱之臣,却甘心去做那昏庸无能倒行逆施的萧梁帝萧博宁麾下,一个是非不辨只知愚忠的良将?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同我讲什么保家卫国?”萧敬泽向前一步,凤目微挑。

    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往日的文雅含蓄,而是显露出铁血狠戾睥睨四海的王者霸气。

    “聂峋!你告诉我!”他抬高声音,“你身为一国之将,聂家世代传承的将门之后,你要保的,到底是谁的家?是谁的国!”

    他根本不给聂峋喘息反驳的机会,疾言厉色拷问他。

    “是萧博宁和他那些宠妃佞臣骄奢淫逸醉生梦死的家?是齐太师之流贪赃枉法盘剥百姓构建起的家族富贵?还是这神都城内,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下,那一个个破败凋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寻常百姓之家!”

    “你要卫的,是萧博宁一人之私欲,是他萧氏皇权下日益腐朽的内忧外患?还是这万里山河之中,千千万万辛勤劳作纳粮服役,却得不到公平庇护的黎民百姓赖以生存的国度!”

    聂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想起南诏之行。

    看到百姓因朝廷政策反复驻军扰民而生活困顿。

    想起回京路上,看到某些州府因官员贪腐,赈灾钱粮被层层克扣,饿殍遍野。

    想起神都城内,繁华背后,那些蜷缩在檐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乞丐。

    而宫墙之内,皇帝却在高价搜求炼丹的奇珍异草,齐元贞一件首饰便价值连城。

    保家卫国。

    他聂峋,和他聂家先祖们,抛头颅洒热血,所要保卫的,难道就是这样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公吗?

    他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一瞬,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萧敬泽没有再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迈出牢门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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