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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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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某一年的乞巧节,白日继母齐氏不许她出门,夜里萧敬泽偷偷带她出来,去了她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的月老树下。

    她将系了两人名字的红绳一遍遍扔上去,却一遍遍落下来。

    看着她气得鼓鼓的脸颊,他却笑着唤了她的名字。

    在她郁闷侧头的瞬间,他低下来攫了她的唇。

    回忆美好,可是,回不去了。

    直到唇间漫开腥甜,他才吃痛松开。

    甄婵婼喘着粗气,使劲用袖口蹭着唇瓣上属于他的血迹。

    萧敬泽恍惚用指尖轻抚过唇上渗血的伤口,片刻后歪头扯出一抹地狱修罗般的冷笑。

    “这个吻是要你想起来,”他眉间渐渐冷冽,“你爱的人是谁。”

    甄婵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我知你当年家破人亡,受尽苦楚……这些年,我也从未停止过打听你的下落……”

    “既寻我,”萧敬泽脸上没有表情,“为何转身就嫁了我表弟?”

    她喉间一哽。

    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不得已的苦衷,阴差阳错的无奈,若是说出口,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已尘埃落定,再多解释又有何益。

    “心疼我?”他冷笑一声,继续追问,“那当年为何派人送信,说你在家中如履薄冰,怕与我的婚约牵连甄家,求我写退婚书还你自由?这难道不是你甄婵婼亲笔所书?”

    甄婵婼一怔,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正欲追问,莲叶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划桨声。

    怕是蝶衣寻来了,她慌忙将萧敬泽往乌篷里推去。

    刚理好微乱的衣襟,一叶扁舟已飘过来。

    待看清来人,她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聂峋身着银灰暗纹长袍立在船头只身划桨而来,正剑眉紧蹙,隔着老远便扬声斥道:“找的什么偏僻去处,教为夫好找!”

    第28章 修罗场滴滴滴滴—— “窥人夫妻缠绵,……

    聂峋将手中的船桨在船头轻轻一撑, 矫健修长的身影便利落地跃上了乌篷船。

    船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荡开一圈圈波纹。

    他将拎着的食盒随手放在船板一角,目光落在甄婵婼身上。

    甄婵婼心虚地垂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在船头的画册与笔, 故作镇定地摆出要继续作画的姿态, 边没话找话地问道:“你怎知我在这里?”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眼角余光始终流连乌篷一侧,生怕聂峋一个兴起就往里探去。

    聂峋瞥了眼那朵被墨渍晕染得乌黑的荷花,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今日特意提早去金吾卫安排妥当公务,紧赶慢赶追到这里。谁知在岸边只见蝶衣眼巴巴地等着空船, 这才知道你们这对糊涂主仆竟把彼此都给弄丢了,恰巧有船回来,我便租了来寻你。”

    甄婵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又问:“那蝶衣怎么不一起来?”

    聂峋目光掠过她的面容时忽地凝眉作疑惑状,修长的手指伸来轻抚过她的下唇。

    “怎地流血了?”

    甄婵婼心头猛地一沉。

    定是方才与萧敬泽纠缠时咬破的血迹未蹭净。

    她慌忙偏过头去, 指尖胡乱擦拭唇瓣,声音含糊:“许是天干物燥, 唇上起了裂痕。”

    聂峋以为她口渴, 转身从食盒中取出水囊拧开递过来:“快饮些水润一润。”

    甄婵婼压根没有将他的关心听进耳中。

    她此刻满心煎熬, 注意力都在乌篷内的那个人身上, 悄声打量四周近两人高且密不透风的荷叶, 如果想要避开聂峋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 简直是痴心妄想。

    见她不理不睬, 聂峋只当她还在为前几日的事生气。

    他抱臂斜睨她半晌,似笑非笑地轻叹一声。

    新婚燕尔,别人都是蜜里调油,偏他夜夜独守书房冷被, 当真是受够了。

    思及此,他还是认栽地蹲下身,将水囊递到她面前:“夫人还在生为夫的气?”

    甄婵婼心乱如麻,随手接过水囊喝起来,含糊地嘟哝了一句:“没有了。”

    聂峋半蹲着身子,转头四下打量:“话说这船夫呢,怎么不见人影?”

    “咳咳咳——”

    甄婵婼被水呛得连连咳嗽。

    聂峋急忙转身坐下,轻拍她的后背:“喝口水也能呛到,你莫还是个没长大的孩童?”

    “船夫……咳咳,”她勉强顺过气来,红着脸找补,“船夫在篷内小憩,你莫要去打扰人家。”

    她却不知聂峋存了过二人世界的心思,方才不让蝶衣跟来便是这个缘由。

    聂峋盘算着让船夫将他租来的那艘船撑回去,待他与甄婵婼游玩尽兴后,再自行划船返回。

    他可不希望有个陌生人在此搅扰了他们难得的独处时光。

    于是径直起身,笑着朝乌篷内唤了声船夫大哥,作势就要往里探去。

    甄婵婼吓得扔了水囊,急忙抱住他的腿。

    聂峋回过身扶住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低眉顺眼地扶着额头,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许是早上未曾吃饱,眼下饿得发晕。”

    聂峋无奈摇头,扶她坐稳,从食盒里取出鲜花饼递过去。

    甄婵婼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另一只手却死死挎住聂峋的手臂,唯恐他突然走开。

    聂峋只当她是身子不适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心下既得意又熨帖,任由她靠着自己手臂吃东西,含笑欣赏着四周景致:“你倒是会找地方,这里甚是僻静,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察觉。”

    甄婵婼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蹙眉瞪他一眼:“即便僻静,你还想做什么?”

    聂峋一向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颧骨微微抬高,春风得意地望着她吃东西,并不作答。

    甄婵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不再看他,味同嚼蜡地吃着饼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萧敬泽脱身。

    以聂峋的性子,若发现真相,非把这南镜塘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天际乌云翻涌,将最后一丝天光吞噬。

    分明还是晌午时分,四下天色却开始昏沉下来。

    一滴清凉的雨珠啪地落在纸上,在未干的墨荷旁洇开一圈水迹。

    甄婵婼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聂峋仰头望向头顶黑云,低声轻啧:“这天气倒是会扫兴。”

    说着便要站起去掀那乌篷的帘子,“雨要下大了,先进去避一避。”

    袖口被轻轻拽住。

    甄婵婼垂着眼睫,声音轻软:“我喜欢淋雨。”她抬手指向在风中摇曳的莲叶,“你瞧,雨正打荷叶呢,这景色多动人,素日哪能有机会看到如此美景。”

    聂峋低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淋雨着了凉,夜里又要闹头疼。”他侧头望着愈来愈密的雨丝,“进篷里照样能赏景,我让船夫乘我的船先回去,今日专程陪你在此听雨。”

    甄婵婼一怔。

    这是让萧敬泽脱身的唯一机会。

    她略一沉吟,朝乌篷内清脆扬声道:“船夫大哥,落雨了,记得戴好蓑帽披好蓑衣,先乘另一艘船回去吧。”

    乌篷内传来轻微响动。

    甄婵婼低头装作整理画具,眼尾余光却留意着乌篷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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