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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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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你确实成为了钟太太,也是唯一的钟太太。”

    “……”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上的婚戒,低头,也看看自己的。

    是一对。

    “哦……那我就放心了,”她又笑,孩子气地咕哝,“是我睡糊涂了呀,我吓死了,不然钟同学便宜给别人,我多难受,可不开心了……”

    她说着,苦恼地挠了挠白发。

    好半天,看看戒指,又抬头,看看面前的“老爷爷”,忽而又反应过来,惊喜地喊一声:“啊,那这么说,你就是钟同学——和我一样老了的钟同学!”

    他点头。

    “——老了也这么帅,我的眼光真不错。”

    钟邵奇被她那几十年如一日的一惊一乍逗笑,伸手,将她睡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好好好,谢谢,你每天都来这么一次,我都被夸习惯了。”

    “是吗?才没有,我记住你的脸了。”

    “……那就没有,是我记错了。”

    难得她精神好,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还是昨日时光。

    脑血栓带来的部分偏瘫,让她在床上难以挪动,但脸上的表情依然鲜活,和几十年前初次采访时相比,除了些许岁月的痕迹,能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开心,至少没有变成个忧愁的老人家,也没有病痛带来的怨天尤人。

    李悦感慨着,盯着镜头,不自觉死死攥住了台本。

    一口气还没呼出来。

    末了,却也是躺在床上咧嘴笑着的、满头华发的老太太,忽然说了一句:“好吧,我承认,我觉得……我好像还得了爷爷那种病,我最近越来越不记得你了。”

    这一句,足够打破许多欲盖弥彰的强掩悲伤。

    她偏过头,问他:“爷爷得了病,好好养着,也没活很多年,我是不是也快了?”

    很认真的语气。

    “人老了,我们都老了,总会有点这样那样的病痛,这很正常,”而他安慰着,“但你恢复得很好,不会有事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我还等着我再老一点,我家老太太给我推轮椅——”

    “可我总觉得有点害怕。”

    “……”

    她笑:“钟同学,我以后死了,我不想土葬,土底下蛇虫鼠蚁都有,他们咬我怎么办,干脆火化好了,但我又怕火,所以你可不可以看着我火化,这样我就不怕了。”

    “……”

    钟邵奇取下金丝眼镜,双手抵住额角,没有应话。

    导演试图指挥摄影师拉近镜头,而李悦陡然伸手,摇摇头,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媒体工作者的工作固然是制造噱头,可把动情时的眼泪呈现给公众,也是对所有受访人最大的不尊重。

    这是他只留给妻子的时间。

    无需与任何人分享的脆弱。

    陈昭伸手,颤颤巍巍,把自家先生的脸掰扯来掰扯去,为人擦了擦眼泪。

    “还有,我不要葬在钟家的陵园里,钟同学,你知道,老爷子不喜欢我的,以后我死掉了,变成鬼,还要被他骂……多惨啊,我想和爷爷一样,葬回我们崇义老家,爷爷在那里孤零零地,就连我爸也葬在香港公墓,没人陪他,爷爷带大我,现在我也该去陪着他了。”

    “……好不好?”

    “好。”

    “以后我走了,我就在天上等你,你又不是孤零零的,所以你不要哭,好不好?”

    “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钟同学叫什么名字来着?”她笑得羞怯,“我只记得钟同学、钟同学,努力不忘记这个就够辛苦了,可他叫什么名字,我又忘了,可不可以再说一次给我听啊。”

    “……”

    昭昭啊,又忘记了,又搞混了,比小孩子还要迷糊的老人家。

    钟邵奇定定看她,笑笑,轻轻擦拭通红的眼圈。

    许久,他轻声说:“他叫钟绍齐。克绍箕裘的绍,齐家治国的齐。”

    “啊,这么奇怪,克哨机球,齐家治国?”

    “不是那个哨,”他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是昭昭的昭,没了太阳,加上绞丝旁,介绍的绍。”

    “哦——”

    她恍然大悟。

    “那下次我不会记错了,谢谢你啦,老头子。”

    镜头的最后一个剪影。

    是满头白发的钟太,眼睛弯弯成月牙,夕阳残照,洒落她衰减眉眼,而她仍然那样专注、那样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后来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张记录最后恩爱时光的照片。

    或许——

    泪流满面的李悦想,或许,只有钟先生自己能体味到,这其间的时光残酷。

    好在。

    他总有日复一日,在最后的时光里,反复介绍自己的耐心。

    =

    2059年7月7日。

    媒体蜂拥于香港养和医院大门前。

    钟氏集团董事长钟礼烨携夫人周,恒成地产宋笙同丈夫江瑜侃,甚至隐退幕后多年的娱乐圈一众名人,都先后到访,从后门匆匆入内,约莫一小时后,方才纷纷避开人群,绕道地下停车场驱车离去。

    SZ话事人钟意忱姗姗来迟,避而不答媒体们围追堵截的潮涌疑问;二把手钟意晟从美国飞回,几乎一落地便马不停蹄赶来,更和出言不逊质问“您母亲是否病危”的记者大打出手,整个局面乱作一团。

    可从始至终陪护在妻子身边,昔日叱咤风云的商场大鳄,而今的慈善名流——钟邵奇钟老先生,却始终没有露面。

    唯独一张似乎经医院护士偷偷拍下的照片,在媒体记者间疯传。

    照片上。

    从来只留给大众儒雅温文形象的钟老先生,蹲在床边,右手捂脸,也掩不住满脸是泪,白发凌乱。

    拍下这张照片的护士说,这张照片拍摄当天,正是医生宣告,钟老太太已经陷入多脏器衰竭所致休克状态的7号凌晨。

    “老先生开始一直很冷静,一直说,愿意花最大代价……不计代价,希望医生能够让太太不要走得这么辛苦,可是老太太突然不知道怎么了,中间突然清醒了一下,死死拉着先生的手,一直说‘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要好好的’,她还没说完,钟老先生的情绪就崩溃了。”

    “老太太很快就不行了,送进手术室,做完手术还是没有起色,一直在昏迷。然后那天,老先生就这样,一直在病房里哭了很久,谁都劝不住。后来,就连大钟小姐和钟先生也跟着哭……其实我们跟了这么多年医院,心里也有底的,但没想到,钟先生最后送老太太的时候,他一握住老太太的手,说‘别害怕’,老太太的眼角,突然就掉了颗眼泪下来。”

    谁也没想到——谁也想不到,她对他,究竟有多么难以跨越的不舍和眷恋。

    就像谁也没想到,就是这张偷拍而留下的照片,会成为他们生时最后的一张合影那样。

    偏偏,却还是他一生中最狼狈、最无助的模样。

    8日晚十一点。

    陈昭经过三次手术,均因身体不可抗力中止。

    夜间急性并发症发作,抢救无效,心跳呼吸均告停。

    等待一夜的媒体接到“线人”的传讯,深更半夜,医院大楼外有如水沸。

    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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