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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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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旗下物流业亚太区的副经理,法国人,从小接受的是外国教育,我理解;甚至你婉言拒绝她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亲眼看着。可我还是生气。”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倒豆子一般,把搅得自己不安宁的心事都一一说给他听:“我甚至半夜做梦,偶尔都会想,我看见的你能够拒绝,我看不见的呢?我努力保养得再好,也没有年轻人好看,我漂亮了三十多年,可生了孩子,我的肚子上也会有妊娠纹,特别是生阿晟的时候,我……反正,我就是因为这点小事生闷气,你笑就笑吧。”

    “但这么多年,我们是靠信任和尊重走到今天,又各自有各自的事业,我不可能去过分要求你不和女性接触吧?”她越想越气,说着说着,自己红了眼圈,“我不能为难你,只能为难自己,我生气就气一会儿,你干嘛非要告诉别人我生气了?”

    钟邵奇:“……”

    他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可惜看在正在气头上的陈昭眼里,那就是对自己无语。

    所以,明明是好声好气地说,明明是撒娇一样的倾诉着。

    偏偏眼前的人,是她的钟同学,钟先生,如果不出意外,也会是未来的老伴,他居然,居然……

    陈昭也没刻意想什么悲情戏码。

    只是那股伤情一冒上来,酸味就从肚子里骨碌碌冒上喉口,鼻子也酸,眼睛也酸,几乎一点不费力,就哭得一抹鼻涕一抹泪。

    “……”

    好在,钟邵奇并不觉得,从来也不觉得她丢脸。

    只是叹口气,伸手,拍拍她后颈,把她搂进怀里。

    那么温柔地抱她,让她把头埋在他颈边,像很多年前他为她唱圣诞歌,也像婚礼上,那个在爷爷面前发誓、面向她一字一顿的青年。

    这么一抱,反应过来的陈昭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回过味来,自己这个时候哭得这么狼狈,实在有点没分寸。

    于是忘了质问,忘了生气,只闷闷问一句:“我是不是很丢份?”

    “没有。”

    “我觉得我这样很不好。”

    “是有一点,但是女孩子总得有点脾气。”

    她破涕为笑,不由感慨钟邵奇结婚十年,总还算是学到了几招哄她开心。

    而自家那位钟少有一下没一下,轻抚她黑发。

    “好了,现在不那么委屈了,愿意说话了,昭昭,是不是可以听听我的话了?”

    陈昭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尖。

    “那你说嘛,”陈小姐咕哝着,没皮没脸,“我……一直也没说不听。”

    他闷笑一声,没揭穿她偶尔才有一次的油盐不进与冷眼相对,轻声地,只说一句:“那就浪费钟太几分钟时间,听我说话了。”

    ——“我知道,有时候我的处世方法,你有你的担心,又总是把很多的不开心都藏在心里,憋一憋,冷战一段时间,过去了就过去了——昭昭,可你也该知道,既然我因为爱你,所以娶你,那么对我来说,你说的话,就从来不是任性,只是作为妻子,你有权利告诉我一切你的不满。我们是要一起生活几十年的,难道能憋一辈子吗?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

    “……”

    “很多问题早点提出来,未尝不是好事。只是,昭昭,也有我的错,我们三十多岁的时候结了婚,那时候都更急着弥补,觉得过去错过了十年,这十年就应该甜蜜更多,所以到今天,大概才重新走到别人孩子气的时候,是我意识得太晚了,现在说一遍给你听,你会不会放心一点?”

    “就一点,”她回抱他,“五成,因为你说话越来越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哄意忱的时候,也说因为你爱她。”

    “那就换一种你喜欢的说法。”

    “嗯?”

    “如果你觉得患得患失,觉得我们的婚姻会有危机——虽然我觉得完全不可能,但是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那你就告诉自己……”

    如果是我,是你的丈夫背弃这段婚姻,他失去的,是穷尽大半生所爱的妻子,是两个他疼爱的孩子,是他一生最最想要的一个家。

    而你失去的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且这个男人,与你共享他所有财富、名誉、名下所有物,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背叛,意味着他失去的,永远比你多。

    话音刚落。

    陈·小财迷·昭昭激情发言:“意思就是,如果你让我以后受苦,逼着我提离婚,我就能携款潜逃,梅开二度?”

    钟·宠得没边·一不小心说漏嘴·邵奇:“……嗯。”

    “但我还是建议你选我,”他补充,“钟太,我会努力提升综合条件,未来应该依然还算是一支蓝筹股。”

    “给的条件这么好啊,那我就考虑一下,”她被逗笑,轻车熟路地顺着他话里“楼梯”下,“期限大概,我想想,就从今天开始数,一百年吧。”

    ……

    他们之间的争吵,后来大多都类似如此这般的局面。

    当然,既然能把话摊开来说,也有不少次,是陈昭解释,道歉,等待和好如初。

    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她参悟了大半生,也没悟出来个所以然,但或许,他们之所以有份难得圆满,在她那笨拙的界定里,大概仅仅是因为,两人从来都没给婚姻里的权利义务划分楚河汉界,更没有谁高谁低。

    没有什么是男人应该做的,没有什么是女人的份内事。

    如果你不开心,我放低一点姿态,如果我不开心,希望你也迁就我一点点。

    仅此而已。

    话说回来,架也吵完了,冷战也不战了,两人还是抱了会儿。

    钟先生终于实话实说:“你没提起具体的人之前,我……还以为你生气,是因为我正式把钟氏交给了钟礼烨。”

    钟太太漫不经心:“那是钟家老本家的事,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我哪有这么小心眼。最多是多一个“小钟先生”咯。”

    “嗯,”他笑,“还让你荣升大钟太太。”

    “这名字好难听,显得我怪老的……我想当小钟太太。”

    “……不可以。”

    “哈哈哈,好,那大钟生,抱够了吧?该下楼了,你儿子在隔壁击剑鬼喊鬼叫,还不把他拎出来,他又要被意忱收拾了。”

    =

    时光荏苒。

    2059年4月22日。

    这是广州电视台年逾古稀的记者李悦,最后一次带领团队受邀采访。

    采访对象,依然是钟生,钟太——退休后重温旅行结婚,复又因身体支撑不住而返港的钟氏夫妇。

    一个难得争取来的机会,也算是为这场持续了近四十年的采访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日早晨。

    李悦被人搀扶着,在上海涵璧湾那套眼熟别墅的门前,看着家庭医生进进出出,脸色沉沉。不时有几个大夫停下脚步小声交谈,指手划脚好半天,最终也只是摇头,苦笑。

    见状,拍摄团队大都猜到了几分,身后的窃窃私语里不乏担心:毕竟,如果受访者身体状况不佳,今天看来是要白来一趟的。

    而李悦主持多年,见过诸多大场面,如今倒是平静得很。

    只是心下想着,来之前听到的那么多的“据说”,似乎也不是假的。

    据说,那位钟太罹患脑血栓,可始终很害怕医院,不愿长期住院,也不想配合手术,只能在家进行保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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