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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家祭无忘告乃翁》70-80(第17/27页)
的抄,抄到最后谭振兴手都抽筋了。
而谭振学照样出门挑水,有读书人递文章过来,他就提了两句平安书铺的事,谭家的文章是诗册在平安书铺有,能直接卖,也能自己找纸笔抄,也供众人借阅,不过数量不多,借了后四日得归还。
听闻此话的读书人急不可耐的奔向书铺,问了价格后,眼睛都瞪直了,平安书铺藏书不少,再问其他书,价格极为便宜,整个绵州,恐怕没有比平安书铺更便宜的书了,争先恐后的要掏钱买,不知谁说了句“谭老爷把文章放到书铺是希望众人都有好文章好诗读,振学公子说数量有限,咱们哄抢光了,后来的人怎么办?”
世上存有良知的人多,谭盛礼拒绝云尖书铺分成的提议,转身以这么低的价格放到书铺来,其意不言而喻,既然这样,他们怎么好意思占人便宜。
那人走向柜台里的徐冬山,拱手问纸笔的价格,买了纸笔,借了书桌,直接自己抄起来。
见他这样,其他人倒是不好太过分,斟酌过后,都纷纷学那人买纸笔自己抄。
以谭盛礼的声望,徐冬山以为片刻就会在城里传开,读书人会蜂拥而至,实则不然,等傍晚,平安书铺的读书人才多了起来,但多是自己带了纸笔,甚至有抬了桌椅过来自己抄书的。
其中有几岁大的孩童,穿着半旧的衣衫,坐下后就不说话了,抄得尤为认真,徐冬山注意到,埋头抄书的多穿着这样的衣衫,素净长衫,有些颜色洗得泛白了,看着他们,徐冬山生出几分感慨来。
天渐渐暗下,他掌了灯,挨个给他们倒茶。
“劳烦掌柜了,不用管我们,我们抄完就走。”有少年不好意思地冲徐冬山笑。
肯自己抄书的多家境贫寒,且不是绵州书院的,绵州书院束脩高,普通老百姓根本承受不起,听说平安书铺有谭老爷的文章,价格便宜能借阅,抱着瞧瞧的态度来的,不成想所言非虚。
“慢慢来,不着急,书铺今晚不打烊。”徐冬山平日多是自己在书铺抄书,突然多出几个人陪着,竟有些不习惯,时不时抬头望着光下专心致志抄书的脸,消瘦柔和,那双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样的光芒,许久不曾在绵州见到了。
他隐隐明白谭盛礼为什么拒绝云尖书铺的条件了,想为寒门学子开条路,便宜也能读到好书,踏踏实实做学问,终有天会成材。
烛火明亮,犹如他们眼底的光。
谭家人的文章和诗册在平安书铺有卖的事不日就传开了,涌入平安街的学子不计其数,人人都买的话早就供货不足了,然而不曾有那样的事儿发生,多是来抄书借阅的,借阅也不离铺,就在铺子里看,看完后就走,有那少数离家远的,又或者帮朋友捎的,不得已买了书离店。
或许是读书人多了,平安街热闹了些,有推着车来卖包子的,也有挑着桌椅板凳来开茶铺的,时不时有走街串巷的吆喝叫卖声响起,便是那南飞的燕子,都在屋檐下筑了巢,叽叽叽叽的叫着……
第78章
天气渐暖,树叶迎风飘扬,不知不觉,平安街道两侧的铺子又开了几家,俱在装潢,白天多是捶墙锯木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工匠们的交谈,也有临街闻声而来的人们好奇地观望,人多生意好做,尤其是卖吃食的铺子,清晨,晌午,傍晚,半夜,这四个点铺前人满为患,堪比百年老店的生意。
摊贩们乐得眉开眼笑,天不亮就在街上候着,不用来回走,守着书铺就够了。
慕名而来的读书人数不胜数,书铺没开门,门前就站着许多等候的人了,等书铺开门,又有很多人来,茶铺摊贩直接挑了桌椅板凳放到书铺外,他们抄书时要壶茶,供他们坐整天,夜里不收摊,就在旁边搭个帐篷睡,少有开茶铺从早到晚有生意做的,自是想趁着这几日多挣点钱,哪晓得书铺老板看着刚毅粗犷,实则心细善良,让他把桌椅凳收好直接放书铺回家休息即可。
不止他,其他几个摊贩都把笨重的东西放在书铺,清晨过来搬走就行。
没有摊贩不夸书铺老板会做人的,或许因为这样,来书铺的人更多了,而且常常抄书就是整天,清晨来的人傍晚走,傍晚来的人半夜离开。
也有从早待到半夜的,半夜那会,他们齐齐走出书铺,仿佛书院放假的情景,略有不同的是,书院放假,门口闹哄哄的,学生们好像是放出笼的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书铺门前静悄悄的,即使有声音,也不到吵的程度,顾及他们有需求,摊贩们常常守到半夜,漆黑的夜里,街道两侧亮着灯笼的铺子不多,光影摇曳,别有番意境。
在这几日,摊贩们最大的感觉就是心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们走街串巷地吆喝,少有静坐的时候,若在其他地方,半个时辰没有客人就会心慌焦虑站立不安,若两个时辰都没人光顾,推着车赶紧换地,而平安街不同,等上三个时辰都不会恐慌,委实奇怪。
和其他人说起,都是相同的感受,细究原因,约莫和谭盛礼有关了,犹记得巴西郡的读书人说过,谭老爷仁德无疆,离得越近,越能受其熏陶,初始听到这话他们笑着不以为意,如今身处其中不能更有道理了。
街上安静,几个摊贩又坐在一块聊天了,卖茶的摊贩说,“我寻思着明日把我家小儿带来,若谭老爷经过,点拨两句也让他受益无穷了。”
前几日看到谭盛礼送孩子去私塾,书铺里有人捧着书请教他,谭盛礼没像其他举人老爷问东问西,拿过书看了内容就讲起来,远远看着,谭盛礼颔首站在街边,极为随和,与传说中的举人老爷大不相同,他们整日在街上走,也听读书人说起过绵州书院的几位举人老爷,请其指导文章必要能背其最近的文章或诗,否则举人老爷半个字都不会说。
拿举人老爷的话说,请教学问先要端正态度,而态度是否端正,背文章才可见,但谭盛礼完全没有架子,几岁孩童提问,他都会细心解释。
绵州城内,谭盛礼是他们见过最与众不同的举人老爷了,其他人中举,门前天天有马车经过,有穿锦衣华服的老爷公子登门拜访,女眷间走动更是频繁,而谭家,从中举后就没什么动静,谭家公子和大姑娘他们也见过,大姑娘挎着篮子,衣衫素净,碰到认识的人会微笑的打招呼,谭公子去井边挑水,动作熟练,完全没有娇生惯养的模样。
无论公子还是姑娘,都不像举人老爷家的。
听卖茶摊贩说,卖包子的摊贩附和,“对对对,我也有此打算,我小舅子住在城郊,我给他托了口信,要他赶紧来。”能得谭老爷教诲是荣幸,错过这个机会,往后恐怕再难遇到了。
“是啊,等消息传开,涌来的读书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想和谭老爷说句话恐怕都得挤破头了。”
“说到这,有件事我还纳闷,城里读书人多,光是绵州书院就有学生几百,怎么不见人来呢?”别问卖包子的摊贩为何知道,因为进出书铺的读书人里,不曾看到衣着光鲜的少年们,众所周知,绵州书院远近闻名,上至山长,下至扫地翁都极为讲究,非绸衫不穿,非美玉不戴,他们如果来,他绝对能认出来。
说到这,卖糕点的摊贩转身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书铺,小声道,“怎么没来,换了行头混入人群咱认不出罢了。”
“此话何讲。”
“前些日子不是有人到处造谣谭家的坏话吗?”摊贩捂着嘴,低声说了起来……造谣谭家坏话的多是绵州书院的学生,谭盛礼拒绝云尖书铺要求后,他们更加肆无忌惮,虽然后边被几个举人老爷训得收了声,到底抹不开面子求教于谭盛礼,可又实在仰慕其学识,偷偷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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