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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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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仿若全未受影响,身形不见慢反更快,抓住虎公主刹那的滞缓,执剑如一支利箭般刺向少女的颈。

    剑中劲气一凝,罡风已破!

    见者无不摒息。

    只同时,拉巴子手中铁槊挥如残风疾影,砸向黑影身侧。

    夏军阵中能见者,眸中皆一紧,但觉黑影必得回防自保再思杀伐……

    但那人未防。

    任铁槊砸在身上,刺向少女颈间的剑竟未缓。

    能见他口中鲜血如涌,洒在长剑上,艳如额间红樱。

    他的身影被铁槊砸中,未退、未甩出,原是罡风破开后,他另一只手牢牢扣在了虎公主未执槊的那只手臂上。

    剑已临颈,拉巴子目色一凛,扬槊再次挥向了面前黑影……他已重伤,再中一槊,必当场毙命。

    额发蜷曲、目光澄澈的少女,眼中凛冽肃寒之色在看到他视死如归的眸时,终是一软。

    铁槊临额一止,她低声:“我认输。”

    日影下,似见三尺青锋穿过了少女的颈。

    夏军一震,羌兵皆惊。

    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下,却并不见喷势。

    长剑似被罡风推得一偏,从虎公主颈侧边穿擦过,带下了一块皮肉,却不是致命伤。

    拉巴子抬起被他扣住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她拿着手中铁槊,看了面前之人一眼,退后数步,而后转身大步走回羌军阵营。

    黑衣红樱之人执剑拄在地上,口鼻皆在冒血,于她背后喘息咽血。

    夏军只以为西羌虎公主被临颈的长剑吓住,提前认了输,无不心惊大喜;羌兵之众却都躁动着在骂咧,似乎看出了虎公主的手下留情,见得那黑衣红樱的少年面相极美,不禁口出一连串污言秽语。

    夏卒不识,只当他们输得不甘。

    无力抬头去看少女的背影,云萧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道:“你又……放我一次。”

    拉巴子背对他微垂眼,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那一句:美丽的汉人,你可愿相信我的誓言?

    未成语声,只在心间。

    她颈间仍在流血不止,后迎着一大群对她不停喝倒彩、漫骂啐口的羌卒走回去。

    赫连绮之看着她翻上马背,眼神一直是悠而又冷的,后回转目光看向了夏军阵前呆坐在木轮椅中的那人一眼,天真无邪的眉眼随即一弯,尽显孩子气。

    下一刻转目看着拄剑呕血的黑衣红樱之人,少许后,眼神从他、墨然、后军将军北曲脸上掠过,语气已是森寒若冰:“撤退!”

    羌骑躁动一时,骂骂咧咧地扯动马缰向后,带着一连串骂声跟上了前面的赫连绮之、拉巴子一行。

    弋仲最后方动,脸上尽是冷笑。

    麟霜剑于此刻“啪”的一声倒地,阵前之人迎面扑在了地上。

    夏军泣喜。

    被抬入医帐内三日,云萧未醒。

    左肩往下带整个左臂骨裂数节,须得一段段地接起,数年方能长好,即便长好也不过看似无常,其实再难用力,已然废了。

    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一连三日昏迷不醒,高烧不断,脉相时断时续。

    叶绿叶所躺的床榻便离他不远,三日间,亦是未醒。

    端木若华守在他们所在的帐中,三日不歇,来回照看他二人,直至云萧退了烧,叶绿叶的脉相也渐趋平稳下来。

    白衣人感受着指下一下一下跳动着的脉搏,怔忡,茫然,呆愣愣地坐在木轮椅中,满目无知无识。

    璎璃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时,便见女子趴在云萧榻沿昏睡了过去。

    此时已入秋,夜风见凉,她放下药碗拿了件薄麾过来,便见女子猛地惊醒,似是做了噩梦,起身那瞬手肘一下子撞在了榻沿案几上的元火熔岩灯上。

    原本于帐中微微跳跃着昏黄暖光的元火熔岩灯被打翻在地,烛火一暗,灯芯几灭。

    璎璃心头一跳,目色微惊,立即上前拾起了元火熔岩灯。

    她不知椅中女子梦见了什么,只是感觉出了惊醒之人一瞬间极深的惶恐悲惧。下时见得女子仿若全未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伸手无措地去摸索榻上之人的脉……璎璃眼中一紧。

    她触在云萧腕间的手一直在抖,抖到璎璃忍不住咽了声,她才缓缓凝滞住。

    而后璎璃便见她怔坐一瞬,泪无声自眼睫上滑落了下来。

    泪流无声,于烛火飘摇间慢慢打湿了她冷白如雪的脸、单薄染尘的衣,滴落在膝头、雪娃儿身上。

    璎璃不知为何,抱着元火熔岩灯的手一抖,心口微绞,慢慢垂下了双眼。

    “我们,走罢。”椅中女子忽然出声,一动未动,空茫的双目正对前方,白如雪的脸上残留着泪痕。

    再不复往日沉静如山、淡漠远冷,若离世之仙,却不似凡人的模样。

    语声低喑,她又轻声道了一遍:“我们……走罢。”

    璎璃只觉她的目中似有波倾浪涌,又似静如死水。

    喧嚣过后,沉寂覆灭。

    ……

    醒时头痛欲裂。

    他的意识在脑中一片昏黑和空白中来回切换,而后慢慢清晰,随后涌来的感受便是周身剧烈的痛楚。和左臂上刺骨的僵冷、滞钝。

    一者犹如火烧,一者犹如冰凿。

    咬牙喘息数声,眼中才渐渐清明了,他转首看见榻沿的她正一手执着银针向他倾身而近。

    双目轻阖微久,又睁开。

    “师父……”他唤了一声,语声嘶哑以极。

    出声那瞬有感面前女子眉目中,轻怔、浓喜一闪而过,仿若错觉。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忍着喉中撕裂般的疼,极轻声地续道:“既已不能容我……因何,还要救我?”

    榻沿之人执针的手一抖,猛地僵在了半空。

    云萧压抑着喘息数声,唇色惨白,时断时续:“你若不救我,便已然断了与我的可能了……为何要救呢?”语声幽寒凄恻……他颤然伸手,摸到了女子紧按在榻边的另一只手。“你救了我,治好我,岂不是又予了我一份可能?”

    就着营帐中元火熔岩灯微弱的暖光,他惨笑着看她,眼里的伤楚难以纾解,难以宣泄:“师父如此忌惮与我的那份可能,又为何要作茧自缚?难道不该趁我伤重,为天下人永除后患……杀了我吗?”

    那一个“杀”字出口,端木若华面白如雪。呆呆地看着他的方向。

    他直直地看着她垂手而落、满目恍怔的模样……又嘶哑着语声,再与她道:“你所问……其实我未改……也改不了。”

    此言一出,他便颤然闭目,似在回忆,似在倾诉:“还未醒,我梦中便全是你……一醒来,心里仍旧全是你……”他再度看向她、直视她:“师父……萧儿仍旧爱着你。”

    喘息着慢慢牵起她的手,相握相依,十指相扣。他问:“如此……你还要救我吗?”

    端木若华干涩的唇轻轻合起,睫羽微颤。被他扣住的手在一点点抽回。

    “你说了……‘宁愿我死,亦不能容’。”他用尽伤重初醒全身的力紧紧扣住她手,没有放开,低声再问她:“师父口中的‘不能容’,是指不能容我对你有情?还是不能容我对你有情时留于你身边?亦或是……不论我改还是未改,你都已不能容得对你有过情的我,再继续留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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