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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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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埋进坟墓数年,可还没有被时间镂刻成顽石,并非冷硬无情、不知好歹。

    骆子儒的代为卖惨对步蘅而言是道德绑架,反过来,他甚至没有被绑的立场。

    因为他终于敢整理心情从撞了数年的南墙根儿走出来,认真掂量后发现,原来除了被伤了心,除了心房被戳出个窟窿寝食难安了一些,除了因为怀疑自己品性卑劣精致利己活得拧巴了一些,他又有多少损失呢?在这个故事里,他甚至可笑的是一个不知情的“既得利益者”。

    从前他以为自己耳目聪敏、世情练达,却原来“心痛”就可以做障他目的那片叶子。

    此刻望见程次驹颤抖的眸光,在胸腔内冲撞的咆哮和怒吼他只能一一生硬地咬碎在喉头。

    到头来,他所有的“出言不逊”竟然只给过自己最应该保护的那个人。

    大脑迟滞了数秒。

    程次驹见封疆态度和缓,不像是要一拳挥过来或者就地掀桌,接茬儿说:“当年是我擅作主张、自以为是,对不住你。”

    封疆眸色却在这一刻陡然从清明转阴郁:“对不住我……这话你对她讲过吗?”

    既避封疆,自是也避步蘅,几年白云苍狗下来,程次驹没有抓住过向步蘅道歉的机会。

    随着眉心的川字纹搅在一起的还有涩成一团的嗓子,封疆的声音不再动听:“我一个外人,你真心实意地觉得对不起我,这么郑重地对我说。你把应该我承担的压力给到她,你们是兄妹,她又一向看重你,那你有对她说过这句话吗?”

    程次驹怔愣的、痛心的反应给了封疆答案。

    紧接着,封疆的话霸道地侵占了程次驹所有的感官:“我们一个两个的,都在欺负她脾气好吗?欺负她所谓的、该死的识大体?欺负她从不说委屈?”

    *

    又一小时,待封疆离开Fengxing园区,月色与秋风携手铺陈了一地,白日积攒在路面的温度已消散殆尽。

    高处是稀星,近处是城市霓虹,两方合力撕开了一道夜的口子。

    在将车驾泊停进归从所在区域路旁的限时车位时,在久违地拨通步蘅的电话后,在等待老鹦和黑子的半个养父、寄养农庄的刘叔送它们过来之前,封疆仍旧不确定,时隔经年后的这次一时冲动,会否结善果。因为他甚至不清楚步蘅今夜是否仍旧在京,又是否为能够外出的自由身。

    拉线声入耳的那刻,他禁不住遥想起十年前,也是一个过了大半的前夜,他勉强撑开自己的眼皮,拖着她去胡同里吃一碗面。彼时老鹦和黑子正值浑不吝的童年,日常吵闹。他、池张和易兰舟初出茅庐,刚度过一个浑浑噩噩熬鹰的三天。她空降到小院里,他鬼使神差地在那个晚上突然想为自己要一个名分。那会儿她大概是惯着他的,他要,她就给。

    密密匝匝的回忆挤满脑海,正想着,他听到步蘅在电话另一端带些不确定般唤他的名字。

    是真心话更是大冒险。

    封疆对着渐长的秋光,一字一字问:“现在有时间吗?肯尼亚太远了,方便陪我上山看会儿星星吗?”

    第84章 第84章(修)我可能需要很多很……

    84.玫瑰无原则(七)

    进山的路远比步蘅想象得要长,待转过茂林修竹,又将将没入两侧的嶙峋岩壁。

    车窗微开,窄仄的山路间氤氲开的一种冷冽馥郁的草木香滑进车内,紧接着滑入步蘅鼻腔。

    这几年长久浸身钢筋水泥的世界,受制于城市热岛效应,燥热和闷滞是常态,清爽的自然风已偏向生活奢侈品。

    得益于被尔虞我诈的伎俩反复操练,如今的步蘅称不上迟钝。封疆突然地邀约意味着一种答案,他从挣扎到主动的骤然转折也必定事出有因。

    但因为乐得笑纳这个结果,她没有像此前一般急于追问缘由。

    前车之鉴太多,一时忍不住、问得多,向好的形势很可能急转直下,事儿容易搞砸。

    待爬过一重又一重盘山路,封疆最终将座驾停在一处山腰之上的空地间。

    眼睛适应车灯刺破的黑暗后,近处可见茂密枝叶麇集,远处可见拥挤的建筑群簇拥起的灯海熠熠流光。

    脚下是硬挺压实的地面,头顶是辽阔静谧的星野。

    风一时汹涌,吹动无垠夜色与闪烁繁星一并垂落两人肩头。

    “怕吗?”放黑子也下车,一只手将老鹦的鸟笼子提拎起来,另一只手覆上车门把手后,封疆才问,“半夜到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来,跟一个关系目前不清不楚的人”。

    问得不甚走心。

    毕竟目的地已近在眼前,而拐人前他没吱声交代要来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儿。

    除此之外,问得也挺艺术的。

    “关系不清不楚”这几个字儿听起来明显大有门道。

    步蘅弯唇搭话:“所以你捎上黑子和老鹦,是为了给我壮胆用的吗?”

    被点名的黑子正出车如出笼,撒欢跑酷中。

    在S形走位的同时,间或围着封疆直立跳高,一身大块儿头狗肉往他身上生扑。

    这家伙明显如鱼得水,早便标记过这个地盘,因为熟悉所以恣意生猛到满地乱蹿。

    跳跃欢腾的模样一时间搅得步蘅视野都随之颤动。

    “真有壮胆的作用,恐怕也不是壮你。看您前些日子直来直往的架势,胆儿挺大的。我更支持狗尽其用”,封疆替她掌住车门,又撂了句,“这几年你漏了一些故事,老田你或许还能记得。如今男性普遍行情不好,中年男人人嫌狗憎问题就更数不完。他因为不解风情被嫂子解除了人生合伙人关系,主动净身出户,和嫂子再碰面的契机都是因为孩子。倒也多亏他有孩子”。

    往前凑因此显得有理有据,不那么像胡搅蛮缠。尬起来,小不点儿们还能帮衬几句。

    冷不防封疆砸过来这么个身边人案例,话题说拐就拐,步蘅怎么听这明里暗里的都不止一重意思。

    她还没接口让封疆把话说得再明白点儿,封疆的手又从车门上回撤,拢了她后背一把。

    温凉的触感透过薄衫直抵步蘅耳后,链接步蘅全部的神经末梢,她肌肤表层霎时都如走火一般。

    “这辆车堆在地库有一阵儿没动过,落了不少灰,尽量别贴太近。”封疆施力很轻,但那似有似无地触碰从步蘅背心下滑,一路停在她尾椎骨。就在步蘅以为这人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又侧身退开一步,仍旧提拎着老鹦,熄火灭车灯,先行走向空地某一处。

    仿佛真是怕步蘅蹭到车身上的土渍,而不是她体感到的似有似无的淡淡的勾引。

    随封疆前行,步蘅才发觉,顺着车旁的木栅栏圈围出的木栈道前进,前方静默隐匿地矗立在山野间的是一间整体外形呈三角形的古朴木屋。

    封疆用一把做旧的黄铜长匙开门,而后拉线开灯,暖黄的光束随即下泄,打亮了这方仅四十五平方米左右的空间。整屋的榫卯结构,入目皆是原木色。

    风先于人挤进门,吹动了木屋两侧的白色轻薄纱帐,漏出纱帐后的大片拐角落地玻璃窗。

    纱帐被封疆拉开后,树影漫到窗边,树梢在观景窗外随风起起伏伏。

    “坐”,封疆为步蘅指路地面的巨型软蒲团,“软装还很粗糙,可能要委屈你的长胳膊长腿儿凑合一会儿”。

    步蘅便没客气,落座后先抬头扫了眼屋顶的一块儿透明玻璃天幕。

    月光穿下来,一点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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