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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齐眉》50-60(第9/25页)
怕刚才的话不够重,他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立场,“对于这些被寄予厚望的后生们,我一向是能团结就团结的态度,实在团结不到,也绝不开罪这位大有前途的小爷。”
“知道知道。”蒋洁不耐烦听这些,她说:“我女儿的事你少管吧。”
夏治功牵起她的手,说:“夫人刚回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一定听指示,好吧?”
“少来,谁知道你这几年老不老实。”
“不老实,你晚上来检查我,我欢迎。”
第54章 真叫人伤心
送完了他们,庄齐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
天低云阔,月亮总也出不来,胡同里暗昏昏的,望不到尽头。
突然又回到这里来,她是有些不安的,掐着自己的手腕,像握住了一块冰冷的玉,一点温度也没有。
当年不辞而別,不知道唐纳言是不是还在怪她。
因为一直不打算回来,庄齐也没有想过,有一天碰到他该怎么说。
现在要考虑一下了,总得有那么一个,让大家都能走下来的台阶,走得漂不漂亮没关系,至少不要闹得太难看。不过唐纳言是体面的人,大约不会为难她。
庄齐慢慢地走回去,锁好了大门,回到房间去看小玉。她领着小姑娘看了一遍卧室,给她介绍了一下浴室里的东西,虽然她自己也是第一回住。
小玉都点头,她问:“这里是”
“我爸爸的院子。”庄齐怕她还没回复,不敢让她说太多话,忙道:“现在留给我了,你可以在这里住很久,没关系的。”
小玉笑了一下,“爸爸呢?”
庄齐的眸光黯淡了下去,“他去世了,我和你一样,都没有爸爸。”
她在小玉抱歉的目光里吸了口气,又说:“不过我运气好,有一个很喜欢我的哥哥,他把我照顾得非常好,教给我很多道理。”
“我也有。”小玉费劲地说出最后一个字。
庄齐揉了揉她的肩膀,“知道,周衾嘛,你可以和他发信息,等他不忙的时候,看见就会回给你了。你会用手机的,对不对?”
小玉点头,“那你哥哥也爱你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她。
庄齐扭过头,望了眼被框成四四方方的漆黑夜空,“他早就不爱了吧。”
他们之间并不是一句爱不爱就能讲清楚的。
这么简单的二元对立框架,非黑即白的叙事手法,不适合用来描述这份关系。
庄齐说:“饿了吧?我点了吃的,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洗澡,一会儿吃完就能睡觉了。”
她听话地拿上衣服进去了。
庄齐坐在外面,朝里头喊了一句,“我就在这儿,你别怕啊,有事就叫我。”
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很像唐纳言。
以前每次她去浴室里,他都要说上这么一句。
她是怎么被照顾的,就会怎么去照顾人。
这只能说明,她的人格在唐纳言的影响下,被镜像化地塑造过了。
好在她曾经得到过那么多爱,才能在唐纳言缺席的所有日子里,也依然被爱的感觉填满,温和地去疗愈身处低谷的自己。
小玉洗完澡,说花洒比在美国时的好用,洗得很舒服。
庄齐笑说:“是蒋教授换的,她是个很会享受的人,过来吃东西吧。”
两个姑娘在餐厅里安静地吃了晚餐。
庄齐看小玉没吃很多,她问:“是不爱吃这些吗?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
小玉摇头,说喜欢,但有点担心周衾,所以吃不下。
庄齐摸了摸她的脸,“这几天刚和他分开,是很正常的,时间长一点就好了,别怕。有什么不舒服就和我说,我陪你聊天。”
每个人离开自己依赖的对象,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情绪障碍,这种心理现象称作分离焦虑。这是她刚到普林斯顿时,心理医生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那个时候庄齐也是这样。
她孤独而恐惧,胆怯又迟钝,反复在梦中哭醒,免疫力下降,一个月内病了三回。
周一大早,庄齐就被蒋洁叫醒,她打着哈欠,到餐桌边去吃早餐。
蒋洁笑她说:“小玉妹妹都起来了,你还在睡,还没倒过时差来啊?”
“倒是倒过来了。”庄齐拿起一片吐司,咬下一口,“但我这几年睡眠赤字,身体可能想偷偷补回来。”
蒋洁给她倒了杯鲜奶,“哪个要你五点起来了?我都说了不用这么拼。那reading week的时候,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嘛,我几个学生都在那时候追番。”
庄齐一脸怎么我不知道的表情,“reading week那是让我休息的?那么多政治学名著都没读呢,还有厚厚一大摞期刊文章。Luna不仅是要你读透,还得加上自己辩证的思考,否则你跟她过不了两个回合。研讨会上也只好把头缩起来,是要丢人现眼的呀。”
“好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用功,快点吃,吃完我们去医院了。”
从夏到秋,庄齐和小玉在胡同里住了三个月。
蒋洁找了个阿姨照顾女儿生活,姓梅。
梅阿姨手脚很麻利,每天把院子打扫得干净整洁,做饭也很合她们胃口。
另外,从医院回来了以后,庄齐请了个特殊学校的女老师,白天教小玉吐字发音,晚上就陪着她翻一翻读物,寸步不离地守住她。
宋老师很温柔耐心,又和小玉有着共同的经历,她们能够交流的话题,比和庄齐在一起时多多了。
从报名考试之后,庄齐就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复习上。
在这期间,她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自己回来的事,所以也没谁来打搅。
庄齐交代了蒋洁,让她不要去说,而她为了女儿能专心备考,也是死死瞒着,来一趟都跟做贼一样。
得到录用通知的那天,蒋洁喜上眉梢,走在胡同里,看路边斗嘴的大爷大妈都顺眼起来,捂紧了帽子墨镜,笑着从他们身边过。
又到了一年春天,院内的古槐伸到了墙外,开满浅绿微白的小花,暖热的清风一吹,摇落一阵黄绿色的花雨,密匝匝地铺满青砖地。
这大半年庄齐过得很舒服。
没有俗人俗事来打扰,晨起推开窗,从池边吹过来的风扑在脸上,闻起来幽静清凉。
难怪古人说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呢,隐居在闹市里,时间就跟流水似的,仿佛一下子就从指间淌过去了,抓也抓不住。
庄齐眯着眼,无所事事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揪着一块芸豆卷,她吃一口,池子里的鱼也跟着吃一口。
“好了,神仙日子结束了。”蒋洁一进亭子里,就无情地告诉她,“再过几个月啊,你该去上班了。”
庄齐叹了一口气,“去上吧,这阵子我都过懒了。”
尤其笔试完到现在,她再也没被闹钟吵醒过,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到后院去看一眼小玉,又溜达回来吃午饭。
算是把前五年读博吃的苦弥补回来了一些,心里平衡多了。
蒋洁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看看,都长这么长了,哪天跟我去弄头发,再多买几套正式一点的衣服,你那一柜子的拉夫劳伦不要穿了,学生一样。”
“好,听你的。”庄齐点头。
她从不和蒋洁辩什么,两个人脆弱的母女关系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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