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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伴星引力》50-60(第11/12页)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他。
“白小意。”
“白意。”我矫正他。
“白小意。”他又说。
我叹了口气,去摸他冰凉的手指,“你知道我不是白小意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叫我?”
他又不说话了,眼神透露出不解。
我忍不住去逗他,怕被隔壁病床听见,于是压低声音,“你是想要我亲你,才故意那么叫我吗?”
他瞪大眼:“别亲我。”
我听了哈哈笑,不喜欢被我亲这件事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可能是肌肉记忆。
“白意,心胸坦荡。”他背课文似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差点以为他在夸我,后来才意识到他可能在意识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被儿时的记忆绊到了脚。
这个名字的含义我只告诉过他一次。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趴在下铺写作业,我在小学作业本封面的姓名栏写下“白意”两个字,转头问他:“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暄是太阳、温暖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从最后一个字开始讲,“易呢?易是什么意思?”
“易是我妈妈的名。”
每次提起他的亲生母亲,池易暄的眼神都略显落寞,我咬着笔盖思索片刻,用自己的肩膀撞一下他的,“你就假装你那个‘易’是我这个‘意’好了!”
他又问我:“你的名字有什么来历?”
我告诉他,我妈当时抱着字典翻了三个晚上才敲定我这个名字,说有“心胸坦荡”之意。
他评价道:“好名字!”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妈妈不该给我起这个名。我斤斤计较,患得患失,我在面对他时一点都无法坦荡起来。
墙上钟表滴滴答答,周围的病友脚步声踢踏,我枕在他打吊针的左手边,将搓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我想要时间停在此刻,又不想他受病痛折磨,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可是护士让我多和我哥说说话。
那就说说话吧,说一点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情,秘密是我们的默契与延伸。我轻搓着他的手掌,最后借着一丁点绿豆大的勇气、利用他不够清醒的时机,问他:
“哥,你爱我吗?”
别人计较爱有一分还是九十九分,我计较爱是零还是一分。
池易暄的眼睛会说话,原本在困倦地眨,听到这句话却变得明亮,好像有什么事使他好奇,好像他也想知道更多。
眨动的速率逐渐变快,每一次掀动,瞳孔都像是上了一层清透的油面,变得清晰,变得宁静。
他稍稍转动手腕,捏了下我的手指,嗓音暗哑,说话之前胸膛高高隆起、再陷下去。
“爱的话,你就不哭了吗?”
我在错愕中抬起头来,他爱的到底是白小意,还是白意,我无法分辨,但起码爱有一分,也足够我落下泪来。
“嗯。”
他抬高手腕,像电影慢动作,指关节从我的眼角擦过。
“那就别哭了……白意。”
第60章
听说人在鬼门关前走一趟,就能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池易暄认出了我,对我说了爱,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破涕为笑,眼泪鼻涕哗哗流得更厉害了。我想我这一刻一定丑极了,光着膀子,涕泪纵横,就连话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傻子一样望着他笑。
海浪退潮,白鸽从天际线落回广场。小小的隔帘圈住我们,隔绝世界。
我很幸运,不需要从鬼门关前走一趟就知道我想要什么。
爱情小说的主角们历经千辛万苦,在大结局时决定牵手;电影中的男女主人公斩荆披棘,在故事结束前相拥热吻。可是我不需要那些波折,我不需要靠病痛、与生离死别来确认我的心意,我现在就想要亲吻他。
现在,当下,这一分钟,我就想要和他相拥热吻、共度余生。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原来爱会让语言显得苍白。我没有他能说会道,说什么都无法比上他那一句情话。早知道念书时就应该再认真一些。
我拿起他的被子狼狈地擦脸。
他叹息时也那样温柔。
“别把鼻涕擦我被子上,唉……”
我将湿掉的被角退回他手边,笑得合不拢嘴,又怕他很快就后悔,赶紧起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像在商业合同上盖章。
“喂……这里是公共场所。”
“有隔帘呢。”我又捧起他手心吻了一下。
他任我一顿瞎亲,除了亲吻他肩膀时问了我一句:“你没有告诉妈妈吧?”
“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以后我们都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我明白。”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将我打量,“穿件衣服吧……”
我以为他要说我有伤风化,正准备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回家拿衣服,却听他说:
“别着凉了。”
全麻手术之后,池易暄的肠胃功能受损,短时间内没法吃东西。我回家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出来,装上他的洗漱用品和衣物,再带上我的笔记本电脑,就这样住到了医院。
池易暄的病房里加他共有四位病号,都是做了外科手术在住院观察。病房里有一个公共电视,每天播放新闻和电视连续剧,我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和隔壁床的老太太聊天。
等到了饭点,池易暄的午饭是一份果冻,我为他将包装撕开,塑料小勺备好,摆到他手边,然后就接到了外卖员的电话。
我下楼取外卖,回来后坐在他床边拆开,往冒着热气的麻辣烫里倒芝麻酱。拆完麻辣烫,转头又从外卖袋里拿出一只红烧大鸡腿。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鸡腿就要开动,忽然听到我哥叫我。
“白意,你过来。”
“干什么?”
池易暄将声音压得极低,“你过来我就亲你一口。”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我将鸡腿放下,乐颠颠走上前将脸颊凑到我哥旁边。
结果Kiss没讨到,只得到巴掌一个。不过他没什么力气,扇得很轻,跟在摸我似的。
“别在我面前吃这些,我好饿……”
“你不是有果冻吗?”
“我想吃点正常的食物。”
“医生说了,你现在还在观察期,有感染风险,过早吃饭对你不好。”
池易暄病恹恹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水润泛光的眼珠向上转去、一眨不眨,他抬起下巴仰视着我,用虚弱惹人怜爱的语气说:
“我好饿。”
……操!他怎么还会露出小狗一样的眼神。我捂着心口后退两步,他便跟随着我的动作将头缓缓偏过来:“白小意,给我吃一口可以吗?”
操,太他妈犯规了!我知道他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缴械投降,手一扯便将隔帘拉上,彻底将他从我的视线里隔绝。
夜幕降临,星星点灯。查房的护士关掉了电视,我看了眼时间,放下手里的扑克牌,督促隔壁床的老太太早些睡下,明日再战。
从家里收拾完行李,回医院的路上,我顺道去菜市场买了两个塑料水盆,蓝水盆用来洗澡,绿水盆用来洗衣服。我拿起蓝水盆去厕所接了一盆热水,将毛巾打湿后拧干,拍了拍池易暄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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