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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含音》80-90(第19/21页)
那晚洞房,裴驰只掀开了她的盖头,大呼一声“果然天命”后,便转头服了什么东西入肚。裴驰还未及碰她一下,却突然面色铁青,双目通红,倒在龙床上,再也没有动弹。
萧月音从小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又惊又怕,蜷在角落一整晚,才被早起侍候的宫人发现。
而权宦仇元澄,虽鼻歪口斜,貌丑如蛤,可只用那一只半瞎的眼瞪她一下,她便已被吓破了胆。
“公主萧氏,实乃妖女,竟在大婚之夜蛊惑圣上。”仇元澄的嗓音粗陋无比,一句话便判了她的死刑。
之后,她便被强行剥了婚服,换上为裴驰守丧的缟素,关在了这个含圆殿偏殿的小间之中。
守丧自然须长跪,萧月音身娇体软,半天下来便已不堪重负。
素妞也是实在同情这位长得像瓷娃娃一般、又面慈心软的新公主,这才偷偷为她带来了药油,见她没有回应,又小声补了一句:
“奴婢自五岁便入宫,宫内的体罚受过不少,这药油是我们私下里常备的。”
萧月音闻言,又拧着黛眉思考了片刻,才问道:“当真不会牵连到你?”
素妞摇了摇头:“公主放心,只是奴婢送饭时辰有限,这药油只能由公主自己上了。”
地面又凉又硬,自昨日王嬷嬷逮住她偷懒睡觉,撤了她膝下的软垫之后,萧月音便只能不断变换姿势,才好让自己这腰肢和臀腿,各自都有休息的时候。
房内的灯油每隔一个时辰便有嬷嬷来添。
来的人里,除了在大婚前,便已经侍候了她几日的素妞,其余的她全不认识。
为免再多受罚,她也只好在她们面前,摆出温顺的跪姿来。
萧月音掀开裙子,双膝因久跪早已红肿不堪,只用指间轻微触碰,那疼意已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眼角。
“嘶……呜呜……嘶……唉……”
她本就娇弱无力,又顾着疼痛不敢下重手。但即使她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药油向双膝里面渗透,还是令她不自觉,发出了低浅的呻./吟。
痛苦面前,谁还管矜持。
萧月音只顾着一边抹眼泪一边揉着药油,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门,已经在她无知无识的时候打开了。
又吸了吸鼻子,忽然听到一点鞋底摩擦地面的钝声,萧月音抬头,一个身着玄衣的高大身影,蓦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如果说,权宦仇元澄丑得像蛤,裴驰也长得稀松平常——
那眼前身份不明的男子,好看的程度,简直像天上的谪仙一般。
他长着一双狭长的眸子,剑眉如刀一般锋利,鼻梁高挺,薄唇连着下颌,都在隐隐紧绷。
萧月音瞪着杏眼呆了片刻,这才想起礼仪,自己不可在外男面前袒露双膝,连忙将裙摆匆匆扯下,把那空了的药油瓶子藏在身后。
“公主,可是跪得久了,身子不舒服?”
那人微微躬身,似乎在给自己这个公主行礼,语气也无半分轻漫。
自那日被仇元澄判了死刑之后,除了素妞,再无人以“公主”称呼她,都只当她是即将为裴驰殉葬的废人。
萧月音按住怦怦乱跳的心,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素妞留下的饭菜上,小声回道:
“多谢公公关心,我……我无事。”
仇元澄权势熏天,能在此时进入关她这间屋子的,想必也只有他手下的公公。
“不知公公你叫什么,我是将死之人,”萧月音又缩了缩双腿,始终没有抬头仔细看他,“不想连累公公,还请公公赶紧出去吧。”
“我姓裴。”
被当做公公的裴彦苏本该恼怒,可眼前这个浅瞳浅发的少女又实在凄楚,堂堂周王、亲弟,竟顺着自己新任皇嫂的误会,认下了“公公”这个身份。
“裴公公,”此时的萧月音还全然不知面前男人心中的翻江倒海,只单纯不想连累他,又急急低声说道:“我是妖女,要为先皇殉葬的……”
“裴”乃天家国姓,她连这都没有联想到。
而她应该真是急了,原本粉白的面色,竟然染上了一层绯红。
“公主,”早已胸有丘壑的裴彦苏,被衬得更加气定神闲,也学着萧月音那样,低低安慰道,“你洪福齐天,必不会遭此大祸。”
然而对面话锋忽的一转——
“你这个裴公公,看着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听不明白我的话呢?”
萧月音急得小脸又红了几分。
所有在她落难时不顾安危来关心她的人,无论是素妞还是眼前这个裴公公,她都不想连累。
“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你再逗留下去,真的很危险。”
这样说着,她甚至还往前靠近了几分,若有似无的香气在裴彦苏的鼻尖萦绕,他又迟疑了片刻。
“走吧裴公公,”若不是实在不想站起来,萧月音甚至会直接上手推他,“即使不被我连累,你当差偷懒这么久,你的干爹恐怕也要责罚你!”
裴彦苏终于按下翻涌的心绪,转身准备出门,听闻此言,又回头:“干爹?”
“对啊!”萧月音一脸理所当然,“你们这些公公,不是个个都有干爹吗?你快别看了,走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裴公公,又歇了片刻,萧月音这才发觉,原来膝上的药油起了作用,此时她已经没那么难耐了。
只是,她还要在这里被关多久呢?
听说为殉葬的后宫妃嫔,都会被赐白绫自尽,而自己被仇元澄扣上了“妖女”的污名,说不定,还不会那么轻易死。
据说被赐死,死相都是很惨的。
就这样胡思乱想,也不知何时又迷迷糊糊睡去,萧月音被惊醒时,面前却恭恭敬敬地站了几个嬷嬷。
她们又开始称呼她为“公主公主”,前呼后拥地迎着她,出了那只有方寸大小的小黑屋。一应礼数,比她几日前刚入宫、还未与裴驰行大婚礼之时还要周全。
萧月音全程封口锁唇,根本不敢问发生了何事,直到嬷嬷们将她带回了专为公主准备的凤藻宫,又无一不妥帖地伺候了她沐浴更衣,她才从她们的只言片语里,得知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在大婚当晚便一命归西的夫君裴驰,年逾四十,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宫女所生的四子裴衡之长到了五岁,被匆匆立为太子之后,不日便要继承大统。
裴衡之生母早亡,萧月音作为他名正言顺的嫡母,在他登极后,自然便会被尊为独一无二的太后。
太后啊太后,自己也才十七岁出头,竟然就这样当上了太后。
但无论公主还是太后,对她来说本来也并不重要,只要能好好活着,太皇太后她也愿意当。
凤藻宫内的陈设华贵非凡,萧月音随意晃了一眼,便将目光幽幽地落在了那张挂着软烟罗帐子的凤床上。
裴驰的丧仪,她这个公主虽不用费力操持张罗,但必要做的那些,也足够折腾人。这几日本就实在委屈,眼下难得可以好好休息,还不抓紧?
可刚朝凤床挪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几声沉稳的脚步,却是无人通传。
萧月音转身,看见了来小黑屋关心过她的,裴公公。
怪不得没人通传呢,一个公公而已。
此时自己已经不是那小黑屋里任人宰割的可怜少女了,萧月音决定拿出点公主应该有的架子,于是在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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