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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不怕。

    “七天而已,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颜玉央几不可查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抬手蹭了一下她的眼角。

    “又哭了啊”

    裴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泪来,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有些赧然道:

    “是风吹进了眼睛而已,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喝!”

    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颜玉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出声唤她,却又被新的一波剧痛席卷了全身,喉间再也发不出半丝声音。

    那《道藏》所载九大仙草,只列名目,却并未言明怎样用药,如何服食。因前人经验太少,当初救必应钻研数年,也不过只是初步为他拟下了几个可行方子而已,真到入药服用之时,每一步都是在赌。之前服用那七大仙草,耗费了他数年时间,其中几次遭遇惊险,幸得有三分运气磕磕绊绊撑了下来,但这第八次,却是救必应当初拟下药方之时便全无把握的一次。

    不同于三两天参、百年首乌,这等本为大补之物,金银石斛的花却是含有剧毒,那看似寻常的小小花儿所炼出的毒药,一挑指便能要了一村子人的性命。以其花入药,当真是拿性命在赌,输赢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

    此时此刻他看似完好无损,实则内里四肢百骸,每一条血脉,每一块骨骼都在不断的被破坏,又不断的在被修复,无形的大手将他扯碎又拼起,打烂又重塑,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如同十八层地狱中最严厉的酷刑,他连翻滚呼痛的力气都没有。

    炼狱般的折磨里,隐隐有人为他擦去身上冷汗,有人将水喂到他的口中,有人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有人陪在他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

    那是他无边漆黑世界中的一线光,从冰冷长河中将他拉出来的一双手,只有此人,从头到尾也只有此人,他的英英啊

    痛苦如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将他淹没,吞噬掉了他的躯体,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如同死去了一般,魂游太虚不知多久,终是缓缓睁开了眼。

    仿佛只是一瞬间,石室仍然是那个石室,趴在床边的人仍然是那个人,只不过她头发乱了,脸哭花了,眼下乌青,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见他醒来,急忙扑了上来,哑声问道:

    “你怎么样了?”

    “第几天了”

    “今日是第七天了,阿笑说还有一个晚上就好了!”

    这六天她都守在这里,亲眼看到他所经历的凶险折磨,好几次自己都要被吓昏过去了,幸好阿笑及时施针把她扎醒,不过她扎得太疼了,她怀疑她在趁机报复自己。

    “你是不是有好一点了?”她哀哀切切的问道。

    颜玉央没有回答,实际上照之前阿笑预估,第七天晚上才该是最凶险之时,若他能一直疼下去还好,可现在他浑身轻若无骨,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意,精神亦是大好,一切便如同回光返照一般

    “英英,你躺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他轻声道。

    裴昀依言爬上了床,和他并肩而躺,可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半晌都没有出声,她这六天夜夜睡得不踏实,本就困倦得不行,就在她迷迷糊糊将要睡去的时候,终听到他开口道:

    “我在蛇窟石壁上,发现了我娘留下的遗言。”

    那日阿笑所说的话,在他已平静如死海的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他本以为一切早已结束了,这世上与他血脉至亲的二人早已化作黄土一抔,永远长埋在燕云深山厚雪之下,他们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在这尘世,连只字片语也没曾留下。

    如今这一线希望抛到了他脚下,他想知晓,却又不敢,踌躇许久,终是去了。

    蛇窟位于爻寨以南的密林中,那是一片窟连窟,洞连洞迷宫一般的所在,遍布各种各样的毒蛇机关,洞窟最深处种植着的数十种水西爻寨最珍贵的奇花异草,金银石斛亦在其列。

    他在第三重石窟中石壁上不起眼之处,发现有人刻下了一段话:  “为子求药擅闯禁地,身中蛇毒时日无多,更闻窟内圣草不可离南疆水土之噩耗,心知此行必定功败垂成,悔不该当初因爱生恨迁怒央儿,如今为时已晚。若吾儿幸能长大成人,他日来此求药见于此书,当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冤冤相报,不如恕己恕人,切莫重蹈覆辙,切莫切莫!”

    在那阴森可怖的洞窟中,他对着那几行冰冷又温柔的刻字,枯坐到天明。

    原来这世上,也曾有人对他生过三分挂念,也曾有人在临死之前对他放心不下,人生长路,黑暗无垠,在他懵懂无知的过往,也曾得到过片刻温暖与怜惜,他的娘亲终究还是在乎他的。

    他那遍布伤痕腐朽而麻木的心上,有一道陈年旧疤,缓缓愈合,再也消失不见。

    “她叫我恕己恕人,你说这世上是否真有在天之灵,有冥冥注定?”

    他轻声一笑,不管她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兀自说道:

    “我和颜泰临今生父子的缘分早就尽了,亦或者这缘分从不曾存在,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奢求罢了。他只不过把我当一条狗,一条好用狗,最后当狗不听话时,便连看家护院也不配了,只能做弃子。我守着燕京,为那万分无一他回心转意的可能,连自己都觉得可怜又可笑。”

    “但你杀了他,你结束了我的可怜与可笑,亦摧毁了我最后的希望和奢求。”

    “阿英,你可知我有多恨你吗?不仅恨你杀我父亡我国,毁了我最后容身之处,更你无情狠心,将我弃如敝履,出剑之时,你可曾有半分犹豫,半分顾忌,半分想过此后与我不死不休再没回旋余地吗?”

    “然而我越发恨你,便越发懂得,当初在燕京在世子府,你是何等的恨我。你说得对,我父害你全家,侵你国土,你杀我父我弟,灭我社稷宗庙,一报还一报,若不能同归于尽,理应恩怨两清,死生不复再相见。”

    “可我不甘心,英英,我不甘心从此与你恩怨两清,死生不复再相见,倘若没有了恨,你我之间还有何牵绊?”

    “事已至此,或许我该听从石壁上的遗言,恕人恕己,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多的话,仿佛要将这一生的话都说尽了,裴昀明明一个字也听不懂,却莫名其妙已是泪流满面。

    “你要离开我了吗?”  她转头望向他,就算被泪水糊透眼眸,仍是固执的望向他,一抽一抽的问道。

    你放弃了吗?你放弃爱与恨,放弃你我之间这最后的羁绊了吗?这似乎该是她想要的不是吗?可她为什么觉得心口好疼,疼得仿佛要窒息了,忍不住伸手揪住胸前的衣服,徒劳无功的拚命撕扯,仿佛就此能缓解些许一般。

    “你果然什么也不记得了。”

    颜玉央嗤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同心生死蛊既在,他们两个的性命早就绑在了一起。

    裴昀的抽泣一僵,眼泪都差点憋了回去,但盘踞在心口的那股窒息感,却是慢慢消失了。

    “也好。”

    她松了口气,擦去眼泪,认真的点了点头,“死在一起,也是一起。”

    颜玉央听罢半晌无言,然后他慢慢动作,从怀中拿出了一朵早已被揉烂了,碾碎了,只剩伶仃花萼曾经雪白的山茶,低声道:

    “若我能撑过今晚,我们”

    话没说完,他骤然脸色一变,偏过头去吐出了一大口黑血,而后那血便如冲毁了堤坝的洪水一般,源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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